第21章 血战美斯乐

心里一阵触动。

这天夜里，枪声是从西边响起来的。

念祖刚睡着，就被那声音惊醒了。他翻身下床，抓起匕首，冲出门外。

林文昌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穿着那身旧军装，手里端着一把老式步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来了。”

念祖说：“谁？”

林文昌说：“坤山的人。”

念祖不知道坤山是谁。可他看见林文昌的眼神，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伊万也从屋里出来，那条瘸腿站得笔直，手里攥着那把刀。

“多少人？”

林文昌说：“不知道。听着枪声，至少一百。”

念祖的心往下沉了沉。

一百人。这边能打的，不到两百。可那两百人里，一半是老弱，一半是妇孺。真正能上阵的，不到八十。

林文昌看着他。

“孩子，你躲后头去。”

念祖摇摇头。

“我不躲。”

林文昌说：“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念祖说：“我知道。”

他从怀里抽出那把匕首。

月光下，刀刃闪着寒光。

林文昌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他没法再劝。

他点点头。

“跟紧我。”

枪声越来越近。

整个村子都醒了。男人拿起枪，女人抱起孩子，往山后头跑。那些老人，那些走不动的，就坐在屋里，等着。

念祖跟着林文昌往村口跑。

跑到的时候，外头已经打起来了。

火光冲天。子弹嗖嗖地飞。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倒在血泊里。

林文昌趴在一块石头后头，端枪就射。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念祖趴在他旁边，攥着那把匕首，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手里没有枪。

林文昌看了他一眼，从腰间抽出另一把枪，扔给他。

“会用吗？”

念祖接过来。是驳壳枪，老式的，可他见过。伊万教过他。

他拉开枪栓，瞄准一个黑影，扣动扳机。

那个人倒下去。

他又瞄准一个。

又倒下去。

枪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火光晃得他眼睛发花，可他的手不抖。一枪一个，一枪一个。

林文昌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行。比你姥爷当年还快。”

他们打了半个时辰。

那些人退了。

不是全退，是退到村口外头，重新集结。地上躺了二三十具尸体，有对方的，也有村里的。

林文昌站起来，清点人数。

伤了十几个。死了七个。

他看着那些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孩子，他们还会来。”

念祖说：“我知道。”

林文昌说：“天亮之前，还有两拨。”

念祖说：“能撑住吗？”

林文昌说：“撑不住也得撑。”

他走到那些尸体跟前，一个一个看过去。有的他认识，跟了他十几年。有的他不认识，是后来从别处逃来的。有的还年轻，二十出头，还没娶媳妇。

他蹲下来，把一个人的眼睛合上。

那个人叫阿旺，今年二十三，去年刚结婚。媳妇怀着孕，躲在后山。

林文昌站起来。

“念祖，帮我办件事。”

念祖走过去。

林文昌说：“后山有个山洞。女人孩子都在那儿。你去守着。”

念祖说：“我不去。”

林文昌看着他。

念祖说：“我在这儿打。”

林文昌说：“你去了，她们能活。你不去，她们可能死。”

念祖的手攥紧了。

林文昌说：“你姥爷当年，也是这样。他让我干过最苦的活，也是最安全的活。因为我是他兄弟。”

念祖看着他。

林文昌说：“现在，你是我兄弟。”

念祖沉默了一会儿。

他点点头，转身往后山跑。

后山的山洞很隐蔽，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洞口很小，只容一个人爬进去。里头却很大，能藏几百人。

念祖爬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挤满了女人和孩子。她们看见他，都往后退，眼里全是恐惧。

念祖说：“别怕。我是来守你们的。”

那些女人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慢慢不那么怕了。

一个老太太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

“孩子，喝点。”

念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他找了个靠洞口的地方，坐下，把枪放在膝盖上。

外头的枪声又响了。

这回比上回更密，更近。

那些人又来了。

念祖攥紧枪，盯着洞口。洞口很小，一次只能爬进来一个人。只要他守住这儿，那些人就进不来。

可他听见外头的枪声，听见那些喊叫声，听见有人死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声音，心里头像刀割一样。

林文昌在外头。伊万在外头。那些他才认识几天的人，都在外头拼命。

他在这儿躲着。

他把那枚铜钱从怀里拿出来，攥在手里。

姥爷的命。

他想起姥爷。想起姥爷说过的话。

“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他把铜钱贴在心口，站起来。

“我出去一下。”

那个老太太愣住了。

“孩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