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变故

他把小本子还给那个人。

那个人收了回去，揣进怀里。

“魏念祖同志，我姓陈。从北京来。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念祖说：“什么事？”

陈同志看了看四周。

“能不能换个地方？”

念祖把他领进后院，在那棵枣树下坐下。

陈同志看着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

“这树，是山东带来的？”

念祖点点头。

陈同志笑了。

“你姥爷的事，北京那边知道。”

念祖的心跳了一下。

陈同志说：“那份名单，在你手里吧？”

念祖没说话。

陈同志看着他。

“魏念祖同志，那份名单，很重要。关系到很多人。”

念祖说：“你想干什么？”

陈同志说：“带回去。”

念祖说：“凭什么？”

陈同志说：“凭那是国家的。”

念祖站起来。

“那是我姥爷留下的。”

陈同志也站起来。

“魏念祖同志，你姥爷当年，也是为国家办事的人。那些名单上的人，当年做过的事，应该由法律来审判。不是留在个人手里。”

念祖看着他。

“你们要抓他们？”

陈同志说：“该抓的抓，该审的审。”

念祖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能保证，不冤枉好人？”

陈同志说：“能。”

念祖说：“你们能保证，那些该死的人，不会跑掉？”

陈同志说：“能。”

念祖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稳。稳得让人放心。

他走到那棵枣树下，伸出手，摸了摸树干。

那块疤还在。那个树洞还在。那个铁盒子还在里头。

他转过身。

“陈同志，那份名单，可以给你们。”

陈同志的眼睛亮了一下。

念祖说：“可我有条件。”

陈同志说：“什么条件？”

念祖说：“第一，要当着我的面处理。我要看着那些人，该抓的抓，该审的审。”

陈同志想了想。

“可以。”

念祖说：“第二，我姥爷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陈同志愣了一下。

“为什么？”

念祖说：“他不想留名。”

陈同志沉默了一会儿。

“魏念祖同志，你姥爷是个了不起的人。”

念祖没说话。

陈同志伸出手。

“条件我答应。名单在哪儿？”

念祖看着他，看着这只手。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

他握住那只手。

“明天来拿。”

陈同志走了。

念祖站在院子里，站在那棵枣树下，站了很久。

念娘从屋里出来，走到他旁边。

“表哥，那个人……”

念祖说：“北京来的。”

念娘愣住了。

“他要那份名单？”

念祖点点头。

念娘说：“你给他了？”

念祖说：“明天给。”

念娘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东西，让她放心。

“表哥，你觉得他可信吗？”

念祖说：“不知道。”

念娘说：“那你还给？”

念祖说：“姥爷的东西，该归谁，姥爷心里有数。”

他抬起头，望着月亮。

月亮很亮，很圆。

他想起姥爷。想起姥爷说过的话。

“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他低下头，看着念娘。

“念娘，从明天开始，那份名单的事，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念娘点点头。

她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两枚铜钱。

姥爷的命。

姥爷的事，姥爷自己会看着办。

第二天早上，陈同志来了。

念祖把他领到那棵枣树下，拿出斧子，把树洞打开，把那个铁盒子拿出来。

他打开盒子，把那份名单拿出来，递给陈同志。

陈同志接过那份名单，一页一页翻着。

翻完了，他把名单收好，揣进怀里。

“魏念祖同志，谢谢你。”

念祖摇摇头。

陈同志看着他。

“你姥爷的事，我会向上面汇报。”

念祖说：“不用。”

陈同志愣了一下。

念祖说：“他不想留名。”

陈同志沉默了一会儿。

“魏念祖同志，你跟你姥爷一样。”

念祖没说话。

陈同志伸出手。

念祖握住那只手。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

陈同志走了。

那辆黑色轿车开走了，消失在街角。

念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念娘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表哥，他走了？”

念祖点点头。

念娘说：“那份名单，就这么给了？”

念祖说：“给了。”

念娘看着他。

“你信他？”

念祖说：“信不信的，不重要。”

念娘说：“那什么重要？”

念祖转过身，看着那棵枣树。

“姥爷信他，就够了。”

那棵枣树站在那儿，在风里摇晃着。

叶子哗啦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