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伦敦来客(1 / 2)
那封密函送到的时候,念祖正在包扎伤口。
丫头拿着纱布,手抖得厉害。念祖身上挨了四刀,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拉到胸口,皮肉翻着,血刚止住。丫头一边包一边掉眼泪,念祖一声不吭,就那么坐着。
阿福跑进来的时候,脸白得像张纸。
“念祖哥!信!伦敦来的!”
念祖接过那封信,信封很厚,上头盖着红色的火漆印,印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徽章。他把信拆开,里头掉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穿着一身旧军装,胸口挂满了勋章。他站在一栋大房子门口,对着镜头笑。
念祖不认识这个人。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后写着一行字。
“致魏念祖先生。我等你很久了。”
没有落款。
念祖把照片递给伊万。
伊万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脸色,比见到山本一雄时还要难看。
念祖说:“你认识他?”
伊万的手在抖。他抬起头,看着念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这个人,”他说,“叫亨利·威尔逊。”
念祖等着他说下去。
伊万说:“英国人。当年的香港总督府高官。你姥爷的老朋友。”
念祖说:“老朋友?”
伊万摇摇头。
“不是那种朋友。”
他把照片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
“你姥爷当年能在香港站住脚,靠的是两个人。一个是沈烈,给他钱和人。一个就是威尔逊,给他官面上的路。”
念祖说:“那后来呢?”
伊万沉默了很久。
“后来,威尔逊想让你姥爷帮他做一件事。”
念祖说:“什么事?”
伊万转过身,看着他。
“帮他运一批东西。”
念祖说:“什么东西?”
伊万说:“鸦片。”
屋里静了。
念祖的手攥紧了。
伊万说:“那时候香港还是英国人的天下。鸦片是合法的。可你姥爷不干。他说,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鸦片。”
念祖说:“然后呢?”
伊万说:“然后威尔逊就翻脸了。他让人查你姥爷的货栈,封他的店,抓他的人。你姥爷差点死在他手里。”
念祖说:“那后来怎么活下来的?”
伊万说:“因为有人帮他。”
念祖说:“谁?”
伊万说:“何美云的父亲。”
念祖愣住了。
伊万说:“何老先生当年欠你姥爷一条命。他出面调停,威尔逊才收手。可条件是,你姥爷从此不能在香港做大生意。”
念祖明白了。
怪不得姥爷晚年只是守着那间小餐馆,什么大买卖都不碰。不是不能,是不敢。那个人一直盯着他。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穿着军装、挂满勋章的老人。
“他现在回来干什么?”
伊万摇摇头。
“不知道。可他既然来信,就不是好事。”
念祖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看那行字。
“我等你很久了。”
他想起姥爷说过的话。
“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他站起来。
“他来,就让他来。”
三天后,威尔逊到了香港。
他没住酒店,直接住进了太平山顶一栋老宅子里。那宅子是他当年在香港的旧居,空了二十多年,一直有人打理。
他到的当天晚上,就派人送来了请帖。
请帖是给念祖的。上头写着,明天晚上七点,山顶老宅,请他赴宴。
念娘看着那张请帖,脸色发白。
“表哥,你不能去。”
念祖没说话。
念娘说:“那是鸿门宴。”
念祖说:“我知道。”
念娘说:“那你还去?”
念祖看着她。
“念娘,你姥爷当年,去没去过鸿门宴?”
念娘愣住了。
她想起姥爷。想起姥爷说过的话。想起姥爷那些年做过的事。
她不知道姥爷去过没有。可她知道,姥爷不会躲。
念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把匕首。
“我去。”
第二天晚上六点,念祖出门了。
他换了一身新衣裳,是丫头连夜给他做的。黑色的长衫,板板正正的,穿在身上,像换了一个人。
念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那两枚铜钱攥在手里,攥得发烫。
伊万站在她旁边。
“让他去。”
念娘说:“他会出事吗?”
伊万沉默了一会儿。
“会。可他必须去。”
念娘说:“为什么?”
伊万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因为他跟你姥爷一样。”
山顶老宅。
念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大铁门。门后头是一条长长的车道,两边种满了树,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推开门,走进去。
走了很久,才看见那栋房子。
三层,白色的,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印度人,一动不动。
他走进去。
大厅很大,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沙发上坐着几个人,都穿着西装,端着酒杯,正说着话。
看见他进来,那些人停下说话,都看着他。
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七十来岁,胖胖的,头发全白了,可腰板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徽章。他走到念祖跟前,站住。
“魏念祖先生?”
念祖点点头。
那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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