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决战

他一挥手，几个警察冲上来，把郑家驹按在地上。

郑家驹挣扎着，喊着，没人理他。

山本一雄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念祖，看着这张满是血的脸上那双眼睛。

“是你报的警？”

念祖摇摇头。

山本一雄愣住了。

“那是谁？”

念祖也不知道。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是我。”

人群让开一条路。

一个人走过来。

六十来岁，胖胖的，穿着西装，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他走到山本一雄跟前，站住。

山本一雄看着他，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

那人笑了。

“山本先生，没想到吧？”

念祖也愣住了。

那个人，他认识。

是威尔斯。港督府的顾问，那个英国人。

威尔斯看着山本一雄。

“山本先生，你在香港待了这么久，真以为没人知道？”

山本一雄的手攥紧了刀柄。

威尔斯说：“你那些事，英国人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动你。”

山本一雄说：“那现在为什么动？”

威尔斯看了念祖一眼。

“因为有人比你有用。”

山本一雄的脸变了。

他转过身，看着念祖。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怒，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魏念祖，今天算你走运。”

他把刀插回腰间，转身就走。

威尔斯在后头喊了一声。

“山本先生，你以为你走得了？”

山本一雄停下来，没回头。

“威尔斯先生，你拦不住我。”

他继续往前走。

那些警察端着枪，可没人敢开。

他就那么走着，走进人群，走进黑暗，不见了。

念祖站在那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威尔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魏先生，你今天干得不错。”

念祖看着他。

“为什么帮我？”

威尔斯笑了。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念祖。

念祖低头一看。

是一份文件。英文写的，他看不懂。

威尔斯说：“这是港督府的授权书。从今天开始，郑家驹那些产业，正式由你接管。”

念祖愣住了。

威尔斯说：“郑家驹这些年，跟台湾那边的人来往太多。英国人早就不高兴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

他看着念祖。

“你正好合适。”

念祖攥着那张纸，攥得指节发白。

“威尔斯先生，你想让我当你们的狗？”

威尔斯笑了。

“魏先生，你这话说得难听了。不是狗，是合作伙伴。”

他拍拍念祖的肩膀。

“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来找我。”

他转身走了。

那些警察也开始撤。被按在地上的人，一个个被押上警车。郑家驹也在里头，头发乱了，衣服脏了，脸上全是灰。他被押上车之前，回过头，看了念祖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怕，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警车开走了。

街上空了。

只剩下念祖，还有他身后那些人。

伊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孩子，没事吧？”

念祖摇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伊戈尔浑身是血，可还站着。栓子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可还活着。阿福蹲在墙角，手里那把短刀掉在地上，浑身发抖，可没跑。那几个俄国兄弟，伤了几个，可都还在。

念娘走过来，站在他跟前。

那两枚铜钱还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她看着念祖，看着这张满是血的脸上那双眼睛。

“表哥，你赢了。”

念祖没说话。

他抬起头，望着天。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发白了，灰蒙蒙的。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下去。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把匕首。

姥爷的。

还热着。

他转过身，往回走。

后头的人跟着他。

走过那条街，走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走回鲁味居。

那棵枣树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念祖站在树下，伸出手，摸了摸树干。

粗糙的，扎手的，暖的。

他想起姥爷说过的话。

“你是老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这双手，今天杀了人。也救了人。

他不知道姥爷在天上怎么看。

可他心里知道，姥爷不会怪他。

念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把那两枚铜钱递给他。

“表哥，给你。”

念祖看着那两枚铜钱。

一枚是姥爷的。一枚是沈烈爷爷的。

他接过来，攥在手里。

沉甸甸的。

“念娘，”他说，“今天这事，还没完。”

念娘看着他。

念祖说：“山本一雄跑了。郑家驹被抓了，可他的人还在。威尔斯那边，还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念娘点点头。

念祖把那两枚铜钱还给她。

“留着。这是你的。”

念娘接过铜钱，贴在胸口。

“表哥，往后怎么办？”

念祖望着那棵枣树。

“往后，”他说，“该咱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