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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母亲的身份,她是国安局一等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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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是在林耀宗落网的第三天,接到方副局长电话的。

“林锋同志,你来一趟。你母亲的事,有结果了。”

国安局总部在京城西郊,一栋不显眼的灰色大楼,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站着,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每一辆进出的车辆。林锋的车被拦下来检查了两次,才放行。

方副局长在二楼会议室等他。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桌上摆着几份档案袋。日光灯很白,照在桌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坐。”方副局长指了指椅子,把手里的档案袋推过来,“你母亲的事,查清楚了。”

林锋坐下,打开档案袋。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片,边角已经泛黄了,但照片上的人很清楚。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军装,眉眼弯弯,笑得很灿烂。她的眼睛很亮,鼻梁很挺,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跟拍照的人说什么开心的事。军装很合身,肩章上是一杠两星——中尉。

跟沈从文给他看的那张是同一张,但这一张更清晰,背面写着拍摄日期——1982年9月,军区医学院。

“你母亲林若雪。”方副局长的声音很平静,“国安局特工,代号‘雪狐’。一等功。”

林锋翻开第二页。是一份履历表,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慢。

林若雪,1962年生,京城人。1979年考入军区医学院,1983年毕业。同年被国安局选中,进入特工培训班。1985年正式执行任务,潜入林家,调查林家二房与境外势力的勾结。1990年身份暴露,被迫离开林家。1992年病逝于省城。

“她怎么死的?”林锋的声音很平静。

“病死的。”方副局长的声音沉了下去,“积劳成疾。她在林家那几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后来被赶出去,一个人带着你,吃了很多苦。身体早就垮了。”

“她为什么不治?”

“治了。但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方副局长顿了一下,“她本来可以活的。任务完成后,国安局要给她治病,给她安排最好的医生。她拒绝了。”

“为什么?”

“她说——”方副局长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林锋,“你自己看。”

林锋接过来。是一封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很工整,跟沈从文给他看的那封一样。

“领导:

感谢组织的关心。但我这病,治不好了。不用为我花钱,留着给更需要的人。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儿子。我没能陪他长大,没能看着他上学,没能给他做一顿饭。我欠他的,这辈子还不了了。

如果有一天,他来找组织,请组织帮帮他。他叫林锋。

林若雪”

林锋把信折好,放回档案袋里。他的手指很稳,没有抖。

“你母亲是英雄。”方副局长的声音很轻,“她用自己的命,换了那些证据。”

“还有呢?”林锋的声音很平静,“你应该不止这些要告诉我。”

方副局长沉默了一会儿,从档案袋底部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他的眼睛很亮,跟林锋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父亲还活着。”

林锋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林建国,国安局特工,代号‘猎鹰’。二十年前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方副局长的声音很沉,“但实际上,他没死。他受了重伤,失去了记忆。我们一直在照顾他。”

“他在哪?”

“南方的一个疗养院。他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记忆,但身体很差。”方副局长看着他,“他想见你。”

林锋没说话。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着,跟摩挲b超单一样的动作。

“他……还记得我妈吗?”

“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方副局长的声音很轻,“但他记得一个名字——若雪。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这两个字。我们问他若雪是谁,他说不知道,就是觉得很重要。”

林锋把照片放进口袋,贴着胸口那枚勋章。

“我去见他。”

“可以。我帮你安排。”

林锋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方副局长。”

“嗯。”

“我妈的勋章,我拿到了。”

“那是她应得的。”

“她还应得一个公道。”

“国家会还的。”

林锋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日光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很稳。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看着上面那个穿军装的女人。

“妈。”他轻声说,“你等着。”

他把照片放回口袋,下了楼。

国安局大楼门口,阳光刺眼。

林锋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秋天的味道,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树叶腐烂的气息。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光,晃得人眼睛疼。

他正要上车,一个人从台阶下面走上来。

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温柔但骨子里很硬。她的眼睛很亮,跟林锋母亲照片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站在台阶下面,仰着脸看着他。

“林锋?”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我是。”

“我是陈芸。你母亲的朋友。”她的眼眶红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锋看着她,没说话。

她走上台阶,站在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水光,但没哭。

“你跟你母亲,长得真像。”她的声音很轻,“尤其是眼睛。”

“你认识我母亲?”

“认识。军区医学院的同学,同一个宿舍,睡上下铺。”她的声音有点哑,“她走的那天,是我送的她。”

“你送的她?”

“嗯。她抱着你,背着包,从林家大门走出去。没人送她,没人敢送。”陈芸的眼泪掉下来了,“我去送她了。我站在巷口,看着她走过来。她把怀里的你递给我,让我抱一下。”

“她说,‘芸姐,锋儿以后就拜托你了。’”

林锋的眼眶红了。

“我接过你,你很轻,很乖,不哭不闹。她看了你一眼,把包背上,转身走了。”陈芸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喊她,她没回头。走得很远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芸姐,谢谢你。’”

“那是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