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聚贤楼上的舞台（2 / 2）
苏明远霍然站起来，面色铁青，顾不得什么风度了，脱口而出：“清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苏家人，用家里的仓储有什么问题？你这分明是信不过我——”
“苏家的一切资源，是父亲几十年经营下来的。”苏清颜打断了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如冰击玉磬，“不是我信不信任你，是你没有以二房名义经营这些资源的能力。如果做不到独立经营，合约自然不能独立签约。”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挡住了苏明远所有的话头。
苏正元在此刻终于开口了：“明远，坐下。”声音不大，但语气极沉，不容置喙。苏明远张了张嘴，面对苏正元扫过来的目光，终究没敢再出声，僵硬地坐了回去。周围的商户交换着眼神，有几个人看向苏明远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同情和怜悯——想趁商户大会抢侄女的权，却被当场驳得体无完肤，往后在苏家的地位恐怕更加不妙。
吴万金则毕竟是老江湖，见苏明远没戏了，立刻圆滑地把话收了回来：“既然如此，那老夫方才的提议便作罢。合约按原方案办。”
一场危机表面化解。苏清颜继续主持章程谈判，声音依然平稳，条理依然清晰。
但林辰知道，这还没完。
系统的第二条预警正在应验——刘全在会场茶水上的手脚该发作了。他看向四周，已经有好几个商户在低声抱怨茶水的味道不对，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掌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皱紧了眉头，将杯子推开再没碰过。负责接待的几个丫鬟都是刘全安排的人，一个个手忙脚乱，送上的点心碟子摆错了好几个座位——吴万金面前放的应该是桂花糕，结果端上来一盘咸口的葱油饼；周家老掌柜忌甜食，却给他面前塞了三大碟糖渍蜜饯。
会场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起来。
苏正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宴请商户出纰漏，在商人眼里是大忌——连杯茶都安排不好，说明这家人的管理出了大问题。刘全缩在大堂角落里，和一班负责后勤的下人站在一起，嘴角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时机到了。
林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不急不缓地走到大堂通往厨房通道的那个拐角，对守在通道口的春桃和夏荷点了点头。两个小丫鬟立刻转身跑开，片刻工夫各端着一个大食盒跑了出来。林辰接过食盒，走到会场前方，将食盒放在讲台旁边的空桌上，打开盖子。
一股清雅的茶香弥漫开来。
“各位掌柜，府里今天的茶点准备得匆忙，若有不周，还请见谅。”他开口了，嗓音清晰而不高亢，沉稳而从容，“林某提前备了几样东西——龙井和碧螺春是新的，桂花糕和松仁酥也都是今早现做的，不成敬意，各位若觉得口中不适，不妨换换口味。”
他一面说，一面将茶点往旁边的空桌上摆，动作不疾不徐。全场几十双眼睛再一次齐刷刷地看向他——只不过刚才他们看苏明远的时候是各怀心思，而此刻众人看着这个曾经被全京城当笑话的赘婿，眼神更多的是不解和惊疑。
他不是被赶到厨房门口坐的吗？他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东西？府里安排出岔子的明明是苏清颜，怎么救场的反而是这个赘婿？
几个刚才抱怨茶水味的商户半信半疑地端起新上的茶，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吴万金取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对身边的同行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能听见的话：“这点心倒是像样的。”周家老掌柜终于等到合他口味的茶点，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林辰发完茶点，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刻意朝刘全的方向看去。他把空食盒交还给春桃，神色平淡地回了主桌，重新在苏清颜身边坐下。路过厨房口那一桌他原本应该坐的末席时，那一桌几个会来事的小商户下意识地起身朝他点头致意——这份敬意，在坐下去之前并不属于他。
苏清颜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依然清冷，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在桌布的遮掩下，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林辰的手背，按了一下，又收了回去。那触感稍纵即逝，凉凉的，却让林辰的心跳漏了半拍。
而角落里，刘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准备了十天的“茶水事故”，被林辰用两个食盒、几斤茶叶和几盒点心化解得干干净净。更让他心惊的是，林辰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茶水会出问题？他怎么可能连备用茶点都准备好了？除非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或者，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刘全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目光阴沉地看向林辰的方向，心里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茶点过后苏清颜继续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余下的议程，瓷器和茶叶的合约一一敲定，再没有人跳出来刁难。林辰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十分清楚——从今天开始，这个曾经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女人，和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不再是谁都可以撕咬的猎物了。
商户大会圆满结束的时候，苏正元起身送客。他在送走最后一位贵宾之后，转身看着林辰，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说了几个字：“茶点的事，做得不错。”然后便带着随从上了马车。对苏正元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认可了。
苏清颜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出聚贤楼的大门。秋日的阳光从高天上洒下来，照在东大街的青石板路面上，两侧商铺旗幡招展。苏清颜轻声开口：“刘全呢？”
“刚才趁大家送客的时候从后门溜了。”林辰望了望街角尽头说，“我让阿忠和阿勇跟着他，他跑不远。”
苏清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转头看着林辰，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柔和光芒：“今天的商户大会，你替我挡了至少两刀。三日后就是父亲的寿宴，我会在那天把刘全和苏明远所有的事都摊开来——往后，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即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林辰，目光里没有了以往的疏离，而是一种前所未见的认真：“林辰，谢谢你。”
林辰刚想说不客气，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忽然疯狂炸响——
“叮！苏清颜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0！”
“恭喜宿主！好感度已突破至正面区间！苏清颜对宿主的态度由‘中性’转为‘正面好感（信任、欣赏、愿意接近）’！”
“主线核心任务【30天内将好感度提升至0以上】提前完成！发放额外奖励：【苏家危机中级预判权限】已自动升级为【高级预判权限】！解锁技能【基础医药学】！解锁技能【基础武术】！奖励白银五百两！”
他愣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
负五十到正十，这条走了大半个月的路，终于走完了。
但林辰也清楚——苏清颜今天对刘全和苏明远当众亮了刀，她的反击固然漂亮，可这同时意味着，那两个被逼到墙角的人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比任何时候都更疯狂。
聚贤楼门口的风卷起几片金黄的桂花叶，飘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林辰和苏清颜并肩站在秋日的阳光里，身后的酒楼里还有商户们的寒暄声隐隐传来。
天色尚早，风暴还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