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北方双雄(1 / 2)

长安,未央宫

渭河两岸柳芽初绽,嫩黄一抹,却压不住关中大地的肃杀之气

宇文泰班师那日,并州凯旋之师列阵渭水之滨,长阵绵延十里,杀气直冲云霄!

独孤信的扶风轻骑走在最前方,马蹄踏过渭水的浅滩,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中像无数片被击碎的琉璃。赵贵的天水军紧随其后,步卒的方阵以都为单位排列,阵森严如铁,盾兵在前、长矛压阵,缴获的匈奴旌旗被倒拖在地,泥泞浸染,血痕蜿蜒

于瑾的河东军殿后,辎重车上堆满了从离石运回的匈奴王族收藏——金器、玉璧、金帛、奇珍,甚至还有刘渊立国时的狼头金印,熠熠生辉间,是覆灭一国的赫赫战功

队伍正中是一辆槛车,刘猛跪在车中,双手被铁链锁在车栏上,头发披散,面如死灰,从离石到长安,数百里驿道,槛车的车轮每转一圈,他的膝盖便在车板上磕一下,磕到后来膝盖骨已能听见碎裂的声响,剧痛钻心,却连哀嚎的力气都已耗尽

他弑君时手中握着的刀,此刻却挂在宇文泰的腰间

未央宫正门大开

姚鸿坐在御座上,十二岁的天子穿着全套衮冕,冕旒垂下来遮住了他稚嫩的眉眼

他的身侧是太常卿带领的百官,殿外马蹄声由远及近,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百官心口,让满朝文武心惊胆战

宇文泰在皇城正门下马

他没有穿朝服,穿着一件玄色战袍,外罩犀皮甲,腰间悬着那柄素面环首刀和刘猛的狼头金刀

他从正门走进来,靴底踩在汉白玉殿砖上,每一声都像一柄锤子敲在殿中所有人的心口

他走到御阶前停住,没有跪,只是叉手,向御座上的天子行了一礼

独孤信、赵贵、于瑾、侯莫陈崇四人跟在他身后,甲叶相撞,发出细密而冰冷的金属声响

“陛下,臣率关陇将士,历时两月,覆灭匈奴汉国,并州全境尽归大秦”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匈奴单于刘猛,弑君自立,罪不容诛。臣已将其槛送京师,请陛下发落”

御座上,姚鸿嘴唇哆嗦,指尖死死攥紧御案边缘,语气颤抖,良久才挤出一句:“柱国……辛苦,刘猛交由廷尉定罪即可”

宇文泰依旧立在御阶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少年天子,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文书,单手持着,语气平淡,却藏着石破天惊的锋芒:

“陛下,并州初定,关中未安,北魏虎踞河东,柔然寇犯北境,南朝时时刻刻都北望,大秦四面受敌,朝堂庸臣误国。臣请陛下,晋臣为丞相,加九锡,总揽朝政,以安天下!”

一语落地,殿内空气瞬间被彻底抽空!

加九锡!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未央宫上空!

车马、衣服、乐悬、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九锡之礼,从来不是赏赐,是权臣篡国的前兆

王莽加九锡,篡汉建新;曹操加九锡,威逼献帝;司马昭加九锡,篡魏立晋!

今日宇文泰求九锡,其意,昭然若揭!

“宇文泰!你狼子野心!是想学王莽篡汉吗!”太常卿气得浑身发抖,手持笏板愤然出列,指着宇文泰厉声怒斥,声音都在打颤

宇文泰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御座上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天子身上

他缓缓抬起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靴底踩在汉白玉阶面上,发出一声沉钝的闷响

“臣灭匈奴,收复并州,将士埋骨荒野,臣无半分私心,只为大秦基业”

他又踏上一级

“臣要的是大秦的江山———不必再担心北魏的铁骑”

第三级“臣要的是——关中的百姓,不必再担心柔然的弯刀”

第四级“臣要的是——先帝托付给臣的这片基业,不会毁在庸臣手里”

第五级,他稳稳站定,与御座近在咫尺,少年天子被他的气场压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此刻的宇文泰,眼底没有贪婪,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是看透一切、掌控一切、算尽一切的绝对自信,是背负着武川血脉、关陇未来的枭雄笃定,他早已将所有后果,尽数算清,哪怕是背负篡臣骂名他也在所不惜

天子近在咫尺

“陛下,臣要丞相之位,要九锡之礼,是为了要能护住大秦、扫清奸佞!”

姚鸿的冕旒在微微颤动他望着站在第五级台阶上的宇文泰,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它意味着这个人已将所有的后果都想清楚了,包括最坏的那一种

姚鸿看着殿外虎视眈眈的关陇武将,看着百官噤若寒蝉的模样,终于明白——这不是请示,是宣告!

然后用还带着童音却已尽力平稳的声音说:

“就依丞相所言,加九锡”

宇文泰在第五级御阶上,主动单膝跪地,不是臣服,是对这天下、对将士、对基业的认可

“臣,领旨!”

他起身,转身,目光扫过满殿百官,眼神冷厉如刀,无人敢与之对视。太常卿手中笏板轰然落地,狼狈不堪,再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十六日后,圣旨再下,晋封宇文泰为周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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