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河边的老桥》（2 / 2）
林砚看了看地图：“东北角。那边是灞河岸边，有一个采沙场。”
车往东北方向开。路上经过了村庄、田野、废弃的工厂。太阳慢慢偏西，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照在林砚的右臂上。灰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白了，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把右手放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冰凉。五根手指都贴在玻璃上了，虽然力度不够，但确实是主动贴上去的。不是用另一只手搬过去的，是手指自己动起来贴过去的——握着拳头，一根一根伸平，然后张开，拍了上去。
“林砚。”沈瑶看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抖。
“嗯？”
“你的右手在动。”
“我知道。”
林砚把手翻过来，手掌朝上。五根手指慢慢蜷曲，慢慢张开，像一朵正在苏醒的花。动作很慢，幅度很小，但每一个动作都是他自己命令的。
“林天师骨骸里的力量，只能暂时修复神经。要想彻底恢复，需要把血井的事彻底解决。血母的诅咒在，林家的血脉就在消耗。诅咒解除了，林家的血脉就不需要再当守护者了。”
“那你的身体会恢复？”
“可能。也可能不会。但至少，不会再继续坏下去了。”
沈瑶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右手。这是她第一次握他的右手。以前她只敢握左手，因为右手是灰色的，僵硬的，像死人的手。但今天，她握住了。五根手指被动的蜷曲，包裹住她的手指。
林砚感觉到她的手心温热。右手的皮肤也有了感觉，不是麻木，是一种迟钝的、遥远的触感，像是在水下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他握紧了几秒，然后松开。
车窗外，太阳又落下去了一些，光线变成了橘红色，把田野和村庄都染成了暖色调。
林砚闭上眼睛。
他想，如果右手能好起来，他第一件事不是画画，而是好好握一下沈瑶的手。
用十指交叉的那种方式。
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里。
感受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