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圆》（2 / 2）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躺在右边，面容苍白，但林砚一眼就认出来——那张脸和他在镜子里看到的有七分相似。

那是他父亲，林正堂。

林砚走近棺材，心脏跳得飞快。

红衣女人突然动了。

她的手指弯曲了一下，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红盖头下的脸转向林砚，嘴张开，露出两排黑色的牙齿。

“你来了。”她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最后一个祭品。”

林砚握紧口袋里的朱砂，强装镇定:“我不是来当祭品的，我是来终结你的。”

红衣女人笑了，笑声尖锐刺耳，震得林砚耳膜生疼。

“终结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林砚没有说话。

“唐朝贞观年间，我是长安城最有名的歌姬。”红衣女人的声音变得凄婉，“我被当时的县令看中，要纳我为妾。我不从，他就诬陷我与人有染，把我活活烧死在周家老宅的地基里。”

“我的怨念不散，诅咒这片土地。后来有一个密宗僧人把我封印在这里，但他没有超度我，而是把我当成镇宅的煞神，用我的力量保护周家。”

“每百年，我需要一个活人祭品，维持封印。那些祭品不是被我杀的，是周家的人献祭的。”红衣女人的声音充满怨毒，“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被利用了一千三百年的工具。”

林砚沉默了几秒:“所以你恨的不是我，是那些利用你的人。”

“我恨所有人。”红衣女人伸出手，指甲漆黑如铁，“包括你母亲。她自愿成为祭品，但她不知道，她的血加固的不是封印，而是我的牢笼。我要出去，我要让所有人都尝尝被烧死的滋味。”

林砚后退一步，手摸向小腿上的断念匕首。

“你不会得逞的。”

“你拦不住我。”红衣女人从棺材里飘出来，红嫁衣在月光下泛着血色的光，“你的血，会彻底打开封印。到时候，我会让这座城市变成鬼域。”

走廊里的鬼魂涌进房间，把林砚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响了。

沈瑶发来一条短信:“找到尸骨了，在后院枯井底下三米处，但被铁链锁着，我打不开。”

林砚回复:“用黑狗血浇铁链。”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抽出断念匕首，对准红衣女人。

“你的尸骨在我朋友手里，只要她毁了尸骨，你就会彻底湮灭。”

红衣女人冷笑:“那具尸骨是假的，真的尸骨在棺材下面。”

林砚心头一沉。

“你以为你母亲不知道真相？她知道，所以她留下的日记里写了真正的方法。”红衣女人飘到棺材旁，伸手掀开棺材底部的木板。

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陶罐，罐口封着符纸。

“这才是我的尸骨。”红衣女人看着陶罐，“你的血滴在陶罐上，封印就会彻底解开。你的血浇在陶罐上，我就会彻底湮灭。选择权在你。”

林砚看着陶罐，又看着红衣女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母亲求我的。”红衣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她死之前，求我放过你。她说，如果你有一天来了，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我答应了。”

林砚的眼眶红了。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用你的血解开封印，我重获自由，你和你的朋友可以活着离开。第二，用你的血湮灭我，但你父亲会死，因为他的魂魄已经和我绑在一起了。”

林砚握紧了匕首。

“你选吧。”红衣女人静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走廊里的鬼魂不再动，窗外的月光照在棺材上，照在陶罐上，照在林砚苍白的脸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母亲的脸，闪过父亲模糊的面容，闪过沈瑶的担忧，闪过老陈的叮嘱。

然后他睁开眼，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