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圆》（1 / 2）

月圆之夜。

傍晚六点，天色已经全黑。

林砚开车接上沈瑶，后备箱里装满了驱鬼用具——糯米、朱砂、黄纸、黑狗血、桃木钉、红线、铜钱、香烛。沈瑶还带了一把弩，箭头上涂了朱砂和黑狗血的混合物。

“这玩意儿有用吗？”林砚看着那把弩。

“对付普通鬼魂有用，对红衣女人……”沈瑶苦笑，“能拖延一秒是一秒。”

车驶出市区，上了通往周家老宅的路。

林砚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他的阴阳眼全程开着，能看见路边的树林里站满了灰白色的影子——它们都在看着他，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围观。

“你紧张吗？”沈瑶问。

“不紧张。”林砚说，“是害怕。”

沈瑶没有安慰他，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

车开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老宅。

今晚的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银白色。

但林砚看见的，不仅仅是月光。

院子里飘满了黑色的雾气，浓得像实质，从房子的每一个缝隙里渗出来。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脸，无声地尖叫。

红衣女人站在二楼的窗口，红盖头被风吹起，露出半张脸。

惨白，没有血色，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林砚深吸一口气，从后备箱里拿出东西，分给沈瑶一半。

“按计划，我从正门进，你去后院找那口枯井。母亲的日记里说，枯井里埋着红衣女人的尸骨，如果能拿到尸骨，就有机会终结她的执念。”

“你一个人行吗？”沈瑶担心。

“不行也得行。”林砚把断念匕首绑在小腿上，口袋里装了糯米和朱砂，“你那边一旦找到尸骨，就打电话给我，我这边用血吸引红衣女人的注意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林砚走向正门。

大门上的铁链已经断了，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烂的气息和血腥味。

玉佩碎了之后，他的阴阳眼完全失控，此刻他能看见整个门厅里站满了鬼魂——男女老少，穿什么衣服的都有，全都低着头，像在默哀。

林砚跨过门槛，脚落地的瞬间，所有鬼魂同时抬起头。

空洞的眼眶盯着他。

他当作没看见，径直走向楼梯。

楼梯的木板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每走一步，都有一双手从木板缝隙里伸出来，试图抓住他的脚踝。

林砚撒了一把糯米，手缩了回去。

他上了二楼，走廊里的鬼魂比一楼更多，密密麻麻站满了整条走廊，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让开。”林砚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鬼魂们没有动。

林砚咬破手指，把血甩向最前面的几个鬼魂。

血落在它们身上，像硫酸一样腐蚀出窟窿，它们尖叫着后退，让出一条路。

林砚快步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的那扇门前。

门是关着的，门板上画满了符文，和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推门，门没有锁，缓缓打开。

房间很大，应该是主卧。

正中央放着一口棺材，黑色的棺木，表面刻满了符咒。

棺材盖是半开的，能看见里面躺着两个人。

红衣女人躺在左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红盖头遮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