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人》(1 / 2)
第二天,林砚没有等沈瑶,独自去了赵怀仁的住处。
地址是沈瑶查到的——城北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建于八十年代,外墙斑驳,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林砚爬上六楼,站在601室门前。
门是铁制的,漆面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锈迹。门上没有猫眼,门把手上积了一层灰,但锁孔很新,明显最近被人用过。
他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加了力。
门开了一条缝,铁链还挂着,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
“赵怀仁,我知道你在。”林砚说。
眼睛盯着他看了五秒,门关上了,然后铁链哗啦作响,门重新打开。
赵怀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衬衫,脸上烧伤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狰狞。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打量着林砚,嘴角慢慢咧开。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早。”
“我要知道真相。”林砚说。
赵怀仁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我等你二十四年了。”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陈旧,空气里弥漫着药膏和腐朽混合的味道。客厅的墙上挂满了照片,林砚扫了一眼,心脏猛地收紧——全是母亲的照片。
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母亲穿婚纱的照片,母亲抱着婴儿时的照片,母亲在周家老宅门口的照片。
“你和我母亲什么关系?”林砚的声音发冷。
赵怀仁坐在沙发上,示意林砚也坐。
“我和你父亲是结拜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你母亲苏静,是我介绍给你父亲的。”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我们是大学同学,你母亲学民俗学,我和你父亲学建筑。但我们三个都有一个共同点——都能看见那些东西。”
“你也有阴阳眼?”
“没有你那么强,但能看见。”赵怀仁吐出一口烟,“我们年轻的时候,组了一个小团队,专门调查灵异事件。周家老宅是我们最后一个案子,也是最难的一个。”
“发生了什么事?”
赵怀仁沉默了很久,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才扔掉。
“我们进去之后,发现红衣女人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你父亲查了很多古籍,找到了一个方法——用至亲之人的血脉,加固封印。”他看着林砚,“你母亲是林家最后一个血脉,只有她的血有用。”
林砚的指甲掐进掌心:“所以你们骗她去了老宅?”
“不是骗,是她自愿的。”赵怀仁的声音沙哑,“她知道如果不加固封印,百年之后,红衣女人会冲破封印,到时候死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她选择了牺牲自己。”
“那为什么日记里说是我父亲把她骗去的?”
赵怀仁苦笑:“你外婆告诉你的?她已经死了二十多年,怨念太重,看到的都是她想看到的东西。你父亲确实带你母亲去了老宅,但你母亲是自愿的。她甚至求他,让他亲手把玉佩戴在她手上。”
林砚不信:“证据呢?”
赵怀仁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砚。
里面是一封信,母亲的字迹:
“正堂,如果有一天砚儿看到了这封信,请你告诉他,妈妈不是被害死的,妈妈是自愿的。不要让他恨你,更不要让他恨自己。妈妈爱你们。”
林砚握着信纸的手在发抖。
“你父亲在你母亲死后,自愿成为封印的一部分。”赵怀仁说,“因为他觉得是你母亲替他承受了这一切。他用自己的身体,镇压红衣女人的怨念,让她不能提前冲破封印。”
“所以他还活着?”
“活着,但不算活着。”赵怀仁指着墙上的照片,“他被困在封印的核心,那口棺材里。红衣女人就在他旁边。二十四年来,他一直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等你来决定,要不要终结这一切。”赵怀仁看着他,“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成为最后一个祭品,彻底加固封印,红衣女人再也不会出来,但你会死。第二,用断念匕首斩断红衣女人的执念,她会彻底湮灭,但你父亲也会死,因为他的魂魄已经和封印融为一体。”
林砚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第三个选择呢?”
“没有第三个选择。”赵怀仁站起来,走到窗前,“除非有人能代替你成为祭品,但林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外婆、你奶奶、你母亲,都死了。”
“你不是人吗?”林砚盯着他,“你和我母亲是朋友,你欠她的。”
赵怀仁转过身,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我早就不是人了。你母亲的玉佩碎了之后,我被红衣女人的怨念侵蚀,变成了半人半鬼的东西。我不能成为祭品,因为祭品必须是活人,有体温、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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