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人》（2 / 2）

林砚沉默了。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赵怀仁说，“明天月圆之夜，如果你决定去，来周家老宅。如果你决定不去，就离开这座城市，越远越好，改名换姓，永远不要再接触那些东西。”

“你觉得可能吗？”林砚反问。

赵怀仁没有回答。

林砚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

“我母亲，她死的时候痛苦吗？”

赵怀仁沉默了很久:“她没有痛苦，因为她知道，她的死换来了你二十四年的平安。”

林砚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二十四年来，他恨过这个世界，恨过那些看不见的鬼魂，恨过母亲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

但现在他知道了，母亲不是丢下他，而是用命换了他的命。

他不能辜负她。

林砚擦干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沈瑶的电话。

“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黑狗血搞到了，桃木钉也买到了。你母亲的衣服，我从老陈那里找到了，你母亲去世前寄存在他店里的。”

“好，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你想好了？”

“想好了。”林砚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终结这一切。”

挂了电话，林砚开车回家。

路过那条小巷的时候，他看见老太太的鬼魂又出现了，站在巷口，佝偻着背，空洞的眼眶盯着他。

“你骗了我。”林砚摇下车窗，“我母亲是自愿的。”

老太太的鬼魂没有说话，身体慢慢消散。

林砚关上车窗，踩下油门。

这一次，他不会再被任何人左右。

他要亲眼看见真相，亲手终结诅咒。

回到家，林砚打开木盒，拿出断念匕首。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在呼吸。

他割破手指，又滴了三滴血上去。

刀刃吸收了血，颜色更深了，几乎变成了黑色。

林砚把匕首绑在小腿上，然后拿起画笔，在画纸上画了一幅新画。

画的是周家老宅的二楼主卧。

棺材是打开的，里面躺着两个人——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和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

男人的脸模糊，但林砚知道那是他父亲。

他在画纸上添加了一行字:

“爸，明天我来接你回家。”

画完之后，林砚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今晚的梦里，红衣女人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

像母亲的手。

林砚在梦里哭了。

哭得像七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