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路》(1 / 2)
林砚冲向赵怀仁的瞬间,走廊里的鬼魂同时抬起头。
灰白色的面孔在黑暗中浮现,像一张张浸泡过福尔马林的标本,皮肤半透明,能看见下面青黑色的血管和扭曲的骨骼。他们的眼睛全是空洞,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却死死盯着林砚。
沈瑶的红线突然发烫,烫得她手腕起了一圈水泡。
“林砚,别过去!”她喊道。
但林砚已经冲到了赵怀仁面前。
他一拳挥出,拳头穿过赵怀仁的身体——像穿过一团冰冷的雾气。
赵怀仁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以为我是人?我和你母亲一样,早就死了。”
林砚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回头看见赵怀仁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露出身后墙上的血色符文。
“我是你父亲留在人间的眼睛。”赵怀仁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他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学会画画,看着你一次次见到那些东西。他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你玉佩碎裂,等你走进这栋房子。”
“我父亲还活着?”林砚的声音沙哑。
“活着?算吧。”赵怀仁冷笑,“他和你母亲一起封印了红衣女人,代价是自己的命。你母亲死了,你父亲变成了……别的东西。”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红衣女人的身影出现了。
她依旧盖着红盖头,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就渗出一摊黑色的液体,散发出腐臭。
身后的鬼魂跟着她,排成一列长队,像一场诡异的婚礼。
“你们的血,会唤醒她。”赵怀仁的身体越来越淡,“百年一次的献祭,上一次是你母亲,这一次是你。”
他的声音彻底消失,化作一团黑雾,从走廊的窗户飘了出去。
沈瑶冲到林砚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现在!”
林砚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红衣女人已经上了二楼,离他们不到二十米。
他转身跑向走廊另一头的窗户,用力推开,窗外是一楼延伸出去的雨棚,雨棚下面是院子。
“跳!”林砚翻过窗户,踩在雨棚上,雨棚的铁皮锈蚀严重,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伸手把沈瑶拉出来,两人沿着雨棚跑到边缘,跳进了院子。
脚刚落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雨棚整块塌了。
林砚顾不上回头看,拉着沈瑶冲向院墙。墙头比进来时高了一截,他蹲下让沈瑶踩着他的肩膀翻过去,然后自己助跑两步,手指扣住墙头,翻了出去。
两人摔在墙外的碎石路上,浑身是土。
林砚大口喘气,手指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滴在地上。沈瑶的膝盖磕破了皮,疼得直抽气。
“车……车在那边。”林砚爬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他们跌跌撞撞跑上车,林砚发动引擎,轮胎在碎石路上打滑了两圈,终于冲上了国道。
后视镜里,那栋老宅越来越远。
但林砚看见二楼的窗口,红衣女人站在那里,红盖头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和一张鲜红的嘴。
嘴在动,在说两个字。
“回来。”
林砚猛踩油门,车飞驰而去。
开出五公里后,沈瑶终于开口:“你没事吧?”
林砚摇头,但他的状态很糟。玉佩碎了之后,他的阴阳眼一直开着,路边、树林里、甚至对面的车道上,到处都有灰白色的影子在游荡。他只能强迫自己不看它们,专注开车。
“你的玉佩碎了。”沈瑶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绳,玉佩只剩一小块碎片还挂在上面,“你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林砚实话实说,“以前有玉佩屏蔽,我还能假装看不见。现在……什么都看得见。”
沈瑶沉默了几秒,从包里翻出一个黄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林砚。
“这是我师傅给我的护身符,开过光的,能暂时屏蔽阴气。你先用着。”
林砚接过来,握在手心。布包是温热的,握上去之后,视野里的灰白色影子果然淡了一些。
“谢了。”
“别谢太早。”沈瑶看着后视镜,“这玩意儿只能用三天,三天后你得还我,我得拿去重新开光。”
车开回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砚把沈瑶送到她住的公寓楼下,沈瑶下车前犹豫了一下:“你今晚一个人住?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林砚说,“我需要一个人想想。”
沈瑶没勉强,给了他一个袋子,里面是糯米和朱砂:“在门口撒一圈糯米,朱砂涂在门框上,能挡普通的东西。”
林砚点头,开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上楼的时候,他特意走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每层楼的楼梯间都站着灰白色的影子,有些靠在墙上,有些蹲在角落里。它们对他视若无睹,他也当作没看见。
回到家,他关上门,按照沈瑶说的撒了糯米、涂了朱砂。
然后他坐在画桌前,看着桌上那幅画。
画里的红衣女人不在老宅了。
她站在一条街上,街景很熟悉——就是他出租屋楼下那条街。
而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半边脸被烧毁了。
赵怀仁。
林砚的手开始发抖,他拿起画笔,想在画纸上添加东西,但手不受控制地画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画出的不是红衣女人,不是赵怀仁,而是一个陌生的场景——一间地下室,墙上挂满了符咒,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央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是打开的,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脸被阴影遮住了。
林砚停下笔,盯着画里的女人。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认得那条白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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