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路》(2 / 2)

那是母亲最后一张照片里穿的衣服。

林砚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上。

他想起母亲去世那天——他七岁,放学回家,看见家门口围满了人。有人说他母亲突发心脏病,死了。他挤进人群,看见母亲躺在地上,脸被白布盖着,露出来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

红绳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玉佩。

和林砚的一模一样。

当时他太小,什么都不懂。但现在回想起来,母亲的死充满了疑点——她没有心脏病史,死前一周一直在反复叮嘱他“不要看不该看的”,而且,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的鬼魂。

一个人死后,鬼魂会在原地徘徊至少七天。但母亲没有。

就好像她的魂魄被人刻意抹去了。

林砚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瑶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我母亲的死因,二十四年前,档案应该还在。”林砚的声音很平静,“还有,帮我查一个人——赵怀仁,我父亲的朋友。”

沈瑶沉默了两秒:“你确定要查?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回不了头。”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林砚说。

挂了电话,林砚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阴阳眼开着,他即使闭眼也能感觉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他睁开眼,看见墙角站着一个小孩。

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件蓝色的旧t恤,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很亮。

不是鬼魂,鬼魂不会有那么亮的眼睛。

“你是谁?”林砚问。

男孩指了指画桌上的画,然后指了指窗户。

林砚走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里的男人正抬头看向他的窗户。

赵怀仁。

他还活着——不,应该说,他还存在着。

男孩走到林砚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林砚低头,男孩张嘴,但没有声音。

但林砚的阴阳眼让他读出了男孩的口型:

“他要杀你。”

“你怎么知道?”

男孩转身,走向门口,回头看了林砚一眼,然后穿门而出。

林砚追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

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墙上。

墙上多了一行血字,像是用手指蘸着血写的:

“三天后,月圆之夜,祭坛开启。”

字迹很新,血还没干。

林砚伸手摸了一下,血是冷的。

他回到房间,锁好门,把沈瑶给的糯米和朱砂重新检查了一遍。

然后他坐回画桌前,翻开母亲留下的那本日记。

那是老陈寄给他的,今天下午到的快递,他还没来得及看。

日记的第一页,是母亲的字迹:

“砚儿,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的玉佩已经碎了。不要害怕,也不要逃避。你是被选中的人,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红衣女人的真名叫柳如是,唐朝贞观年间的歌姬,被活祭封印在周家老宅之下。每百年需要献祭一个至亲之人的血脉,维持封印。你的曾祖母、祖母、我,都是祭品。你是最后一个,因为这次献祭之后,封印会彻底瓦解,她将重现人间。”

“破解的方法只有一个——找到她的尸骨,用你的血和她的血交融,才能彻底湮灭她的执念。但代价是,你的阴阳眼会消失,你也会忘记所有看见过的东西。”

“你父亲没有死,他被困在封印里,成了封印的一部分。如果你想救他,必须在献祭之前打破封印。”

“记住,不要相信赵怀仁。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被红衣女人控制的傀儡。”

“最后,砚儿,妈妈爱你。”

林砚合上日记,泪水滴在封面上。

二十四年来,他第一次知道母亲不是死于意外,不是死于疾病。

她是为了保护他,主动成为了祭品。

而他现在,要走母亲走过的路。

但他不会重蹈覆辙。

他要打破封印,救出父亲,终结诅咒。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林砚拿起画笔,在画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三天后,我会去。但不是做祭品,是做屠夫。”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黑色轿车还停在楼下,赵怀仁站在车旁,抬头看着他。

林砚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拉上了窗帘。

今晚,他要好好睡一觉。

明天,他要开始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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