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宅》(2 / 2)

……

“这是灭门案那一家的名字。”沈瑶用手电照着,“日期是案发前一天。他们在桌上刻了自己的名字,为什么?”

林砚没有回答,因为他看见了更让人不安的东西。

桌子的抽屉拉开了一半,里面有一本相册。他戴上手套,拿出相册翻开,里面是一张张全家福。照片里的人都在笑,看起来和普通的家庭没什么区别。

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林砚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张照片里,一家五口站在客厅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睛直直盯着镜头。而在他们身后,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模糊的红影。

“这是案发前多久拍的?”林砚把照片递给沈瑶。

沈瑶看了看:“根据卷宗,这组照片是在案发前一周拍的。家属认领遗物的时候,说照片里没有那个红影。”

林砚把相册装进证物袋,放进背包。这是重要的线索,不能留在这里。

他们退出左边房间,走向右边那个画着符文符号的房间。

门是锁着的,但锁很旧,沈瑶用一张银行卡从门缝里塞进去,拨了几下,锁就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砚下意识后退一步,沈瑶捂住鼻子,手电的光照进房间。

房间不大,像是一个卧室,但里面的场景让林砚的胃一阵翻涌。

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全是血红色的符文。不是用红漆画的,而是用血——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很新鲜,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被白布盖着。

林砚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玉佩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他慢慢走向那张床,伸手掀开白布的一角。

白布下面是一具干尸,皮肤呈灰黑色,紧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像是死前在尖叫。

“这是……”沈瑶凑过来,声音发颤,“这是我导师的衣服。”

她指着干尸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袖口处有一个补丁——沈瑶说她亲手缝的。

林砚松开白布,后退了两步。

他的玉佩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头顶传来,女人的声音,在唱一首古老的戏曲。

咿咿呀呀,婉转凄凉,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沈瑶也听见了,她的脸瞬间煞白,手里的红线突然发烫,烫得她差点松开。

“她来了。”沈瑶低声说。

林砚抬头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符文开始渗出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来。

楼梯方向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有人在走楼梯,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

不,不是往上走。

是往下走。

从二楼,走向一楼。

林砚和沈瑶同时看向门口。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一团红色的影子正在缓缓移动。

玉佩彻底碎裂,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砚的阴阳眼完全开启,不受控制。

他看见了那个红衣女人。

她就站在走廊中间,一身红色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脸。

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不,不是人,是鬼魂。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鬼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一个都穿着不同年代的服装,从民国的长衫到现代的t恤,整整齐齐站满了整个走廊。

他们全都低着头,像在等待什么。

红衣女人抬起手,指向林砚。

红盖头下传出一个声音,苍老、阴森,带着千年的怨念:

“祭品……终于来了。”

走廊尽头,大门轰然关闭。

铁链哗啦啦作响,锁自动扣上。

林砚和沈瑶,被困在了这栋百年凶宅里。

而那扇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红衣女人正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每走一步,身后的鬼魂就抬起头,露出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眶。

林砚咬破手指,在门上画了一个血符。

血符亮了一瞬,然后迅速暗淡——对红衣女人毫无作用。

沈瑶从包里抽出红线,挡在身前:“她太强了,我们的东西对她没用。”

林砚看着红衣女人越来越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母亲留给他的玉佩碎了,他最后的保护没了。

从现在开始,他必须靠自己活下去。

“上楼!”林砚抓住沈瑶的手腕,冲向了楼梯。

红衣女人没有追。

她停在楼梯口,红盖头下传出刺耳的笑声。

“跑吧……跑到二楼……那里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林砚顾不上细想,拉着沈瑶冲上楼梯。

二楼的走廊一片漆黑,手电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有些关着,有些开着,开着的那几扇门里,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林砚的阴阳眼让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每个房间里都站着鬼魂,他们靠在墙边,站在窗口,甚至挂在吊扇上,每一个都在盯着他和沈瑶。

“这里以前到底死了多少人?”沈瑶声音发颤。

林砚没有回答,因为他看见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那扇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鬼魂,是活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站在窗口。

男人转过身,露出半张脸。

林砚瞳孔猛缩——那张脸,他在噩梦里见过无数次。

黑衣人。

“林砚,你终于来了。”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母亲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四年。”

林砚浑身僵住:“你认识我母亲?”

黑衣人笑了,笑容扭曲:“认识?我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你母亲……是我亲手埋的。”

沈瑶的手电光照在黑衣人脸上,他抬起手挡住眼睛。

那一瞬间,林砚看见他的手腕上有一个纹身——和玉佩上一模一样的符文。

“你到底是谁?”林砚的声音在发抖。

黑衣人放下手,露出完整的脸。

那是一张被烧伤过的脸,皮肤皱缩,嘴唇外翻,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只剩下白色的眼球。

“我叫赵怀仁。”他说,“是你父亲最好的朋友,也是杀死你母亲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地上。

那是一块碎掉的玉佩,和林砚的那块一模一样。

“你母亲也有一个玉佩,碎了之后,她就死了。”赵怀仁咧嘴笑了,“现在你的也碎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走廊里的温度骤降,所有房间的门同时打开,鬼魂涌了出来。

红衣女人的笑声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

林砚握紧拳头,血从指缝滴落。

他看着赵怀仁,看着那些逼近的鬼魂,看着沈瑶惨白的脸。

耳边回荡着母亲临终前的话:

“不要看不该看的,不要管不该管的。”

但林砚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今天起,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找出真相。

为母亲,为自己,也为那些被红衣女人吞噬的无辜者。

他深吸一口气,对沈瑶说:“跟紧我,别掉队。”

然后,他冲向了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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