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至暗时刻:岳父离世
张薇点点头。
“嗯,和爷爷在一起。”
安融轻声说:“外公,你见到爷爷,帮我问个好。”
那一刻,张薇的眼泪又流下来。
葬礼结束后,张薇站在墓碑前,久久不肯离去。
煜坤在旁边陪着,没有说话。
墓碑上,张建国的照片微笑着。那是他六十五岁那年拍的,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亮亮的。
张薇蹲下来,用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照片。
“爸,”她轻声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妈。我会和煜坤好好过。我会把安融养大,让他成为像您一样正直的人。”
她顿了顿。
“您走好。”
风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从她脚边掠过。
煜坤走上前,把她扶起来。
“走吧,”他轻声说,“妈还在等着。”
张薇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
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想起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照顾好你妈。”
她会的。
五、回成都飞机上:“我没有爸爸了”
回成都的飞机上,张薇一直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的云。
煜坤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安融在另一侧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些翻涌的云海,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煜坤,我没有爸爸了。”
煜坤的手紧了紧。
她继续说:“从小到大,我爸从来不说爱我。但他每天给我热牛奶,每天帮我检查作业,每次考试前都在我书包里塞一块巧克力。他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她没擦。
“他走的那天,在icu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照顾好我妈。他到最后,想的都不是自己。”
煜坤把她揽进怀里。
“老婆,想哭就哭吧。”
张薇靠在他肩上,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抽泣,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哭。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煜坤抱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安融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妈妈怎么了?”
煜坤冲他摇摇头。
安融看了一眼妈妈,没再问,又闭上眼睛。
空乘看着他们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送过来一杯温水和一些纸巾,礼貌性的安慰了张薇几句。
飞机继续向前,穿过云层,飞向成都。
六、“你还有我,有安融,有妈”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张薇坐在沙发上,看着书柜上的照片。那是去年春节拍的,全家福。张建国站在中间,穿着那件深灰色中山装,笑得很开心。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煜坤端了杯热水过来。
“喝点水。”
张薇没动。
煜坤在她旁边坐下。
“老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张薇看着他。
“你还有我,还有安融,还有妈,还有很多在乎你的人。你不是一个人。”
张薇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爸走的时候,我也觉得天塌了。后来我发现,天没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他们不在了,但他们教我们的东西,还在。他们给我们的爱,还在。那些东西,不会消失。”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打开那个桐木匣,取出琥珀。
走回来,把琥珀放在她手心里。
琥珀温润透亮,里面的小昆虫触角微扬,像在看着她。
“你看这个,里面的虫子死了几千万年,但它看起来还像活着,因为它被包住了。我爸说,那些苦啊累啊,还有那些好时光,都会被时间包住,变成琥珀。”
他停顿了一下。
“你爸留给你的那些记忆、那些爱,也会被包住,它们不会消失。你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它们还在。”
张薇看着手心里的琥珀,眼泪又掉落下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伤心绝望的眼泪,是一种复杂的、温热的、被理解了的眼泪。
她把琥珀握紧,贴在胸口。
“老公,”她轻声说,“谢谢你。”
煜坤摇摇头。
“你是我老婆。”
安融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妈妈,你哭完了吗?”
张薇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哭完了。”
安融跑过来,钻进她怀里。
“妈妈,你别难过。外公去天上了,和爷爷在一起。他们俩可以一起下棋,一起看电视,一起看我们。”
张薇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脸蛋。
“好,妈妈不难过了。”
窗外的府南河还在流,一如既往,不急不慢。
九眼桥的灯带亮着,在夜色里格外好看。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灯。
父亲不在了,但她还有他们。
还有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