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瓶颈之年：煜坤的辞职（1 / 2）

一、疫情之下，房地产寒意逼人

三月的一个清晨，煜坤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府南河发了一会儿呆。河水还是那样流着，不急不慢，但窗外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煜坤负责的投资业务板块几乎停滞。

工地开开停停，工人核酸检测成了日常。原本热火朝天的项目上，现在冷冷清清。

“赵总，”助理小周敲门进来，“上午十点的会，改到下午在线上开了。王总那边封控，出不来。”

煜坤点点头：“知道了。”

小周压低声音：“听说集团在讨论缩编的事。”

煜坤没说话，只是又转向窗外。

缩编，这个词在国企里很少出现，但这半年不一样，疫情反复，经济下行，房地产寒冬，多少企业倒闭，多少人失业。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下午的线上会，开得沉闷。

王总在视频那头通报了集团的最新情况：资金链紧张，大型投资建设项目暂停。

“上面要求，各部门精简人员，压缩成本。”王总看了看屏幕上的几个人，“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杂音。

煜坤坐在那里，一句话没说。

会后，王总私聊把他留下。

“煜坤，”王总在视频那头点了根烟，“跟你说个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语气很轻地说：“集团的那个城市更新创新项目，可能要叫停了。”

煜坤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那个项目是他来了之后一手推动的。从项目前期踏勘、可行性分析、内部投资决策到签署合作协议，再从规划设计到落地实施，整整三年时间，整合了很多经验进去，做成了一套可复制的模式。

“为什么？”

王总吐了口烟。

“现金流问题。”

他思忖了一下，接着说：“而且，目前的环境谁也说不准明天会怎样，大项目不敢上，只有先放一放吧。”

煜坤沉默着。

“我知道你投入了很多。”王总掐灭烟，“但这个事我做不了主，是集团决议的。”

视频挂断。

煜坤坐在电脑前，看着窗外。府南河还是那条河，九眼桥还是那座桥。但有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碎掉。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那些苦啊累啊，还有那些好时光，都会被时间包住，变成琥珀。

可是现在，那些好时光，还能包得住吗？

二、国企调整，创新项目被叫停

四月，正式通知下来了。

城市发展投资部与资产管理部合并，人员精简百分之四十。创新项目全部暂停。煜坤的职务没变，但没了实权，没了团队，没了项目。

说白了，就是被架空了。

消息传来那天，部门里几个人在群里找他。

“赵总，我们跟你走。”

“对，你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煜坤看着那些消息，心里酸酸的。

他一个一个私聊回复。

“别傻了，现在这行情去哪都一样。你们先稳住，保住饭碗要紧。”

小周回了一串哭脸：“可是赵总……”

“没有可是。”煜坤打字，“听我的，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那天晚上，他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五年了。这间办公室，他待了五年。

窗外的府南河还是那条河，九眼桥还是那座桥，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他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装进纸箱。几本书、一个笔记本、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团队合影。

最后，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文件，皱巴巴的，边缘都卷了。那是他刚来那年写的创新方案，手写的，改了十几遍。那时候他有想法，有热情，有想把事情做好的心。

五年过去了。

那些想法，那些热情，还在吗？

他把文件袋放进纸箱，抱起箱子，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

灯灭了。

门关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

三、反复权衡，他递交了辞职信

五一小长假，煜坤在家待了三天，哪儿都没去。

第一天，他坐在阳台上，看府南河看了一天。

第二天，他翻出那些旧资料，从栗山街到青草沟，从栗山街三期到创新项目，一页一页翻，一页一页看。安融偶尔跑过来，趴在他腿上看两眼，看不懂，又跑开了。

第三天，他拿出那枚琥珀，握在手心里，坐了很久。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琥珀泛着温润的光。里面的小昆虫触角微扬，像在问他：想好了？

张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问。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三天晚上，他终于开口。

“老婆，我想辞职。”

张薇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这个情况，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他看着她，“没有项目、没有团队、没有事做。每天去办公室坐着，开会，看报表，熬到下班。这不是我想要的。”

张薇点点头：“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以后怎么办？”

煜坤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薇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就辞吧，我支持你。”

煜坤抬头看着她。

“你不担心？”

张薇摇摇头。

“担心什么？咱们有房子，有存款，有你那些年攒下的经验。你从深圳到成都，从画图纸到管投资，哪一次不是从头再来？这次也一样。”

她顿了顿：“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煜坤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老婆……”

“别煽情。”张薇笑了，“做你想做的，我陪着。”

窗外的府南河还在流，哗——哗——，不急不慢。

他看着那条河，忽然想起刚来成都那年，站在府南河边，对未来一无所知。

十八年过去了。

他还在这里。

四、张薇深夜长谈：“我支持你”

递交辞职信那天，是五月六日。

王总看着那封信，半天没说话。

“煜坤，你想好了？”

“想好了。”

“现在这行情，出去不好找合适的位置。”

“我知道。”煜坤说，“但我更知道，留下不是办法。”

王总叹了口气，在信上签了字。

“行吧。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走出办公室，煜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五年了，这条走廊，他走了无数遍。每次开会，每次汇报，每次加班到深夜。现在要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家，张薇已经做好了饭。

安融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今天怎么这么早？”

煜坤摸了摸他的头。

“爸爸辞职了，在家陪你写作业、陪你玩。”

安融眼睛亮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