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乡野之约,乡村振兴起航
一、陌生来电:“赵老师,救救我们村吧!”
电话打来的时候,煜坤正在栗山街的桂花树下陪陈大爷喝茶聊天。
九月的成都,暑气刚退,阳光变得温柔了许多。
陈大爷的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巴巴适适,那棵桂花树正打着花苞,再过半个月就该香满整条巷子了。
手机响起,陌生号码,显示是四川的一个地级市。
煜坤接起来:“喂?”
“请问是赵煜坤,赵老师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有点急促,有点紧张。
“我是,您是哪位?”
“赵老师,我叫王德福,是青草沟村的村支书。”那人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是从市里要到您电话的。他们说您在成都做那个老城改造,做得特别好。我想求您帮个忙。”
煜坤坐直了身体:“您说。”
“赵老师,我们村快没了。”王德福的声音有点抖,“年轻人都走了,只剩老人和孩子。房子塌的塌,垮的垮。地也没人种,荒了一大片。我当了二十年村支书,眼睁睁看着村子一天天败下去,心里难受啊!我不想让村子在我手上没了啊。”
他说不下去了。
煜坤握着手机的手也紧了紧。
“王书记,您别急。您具体说说,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请您来看看。”王德福说,“看看我们村还有没有救。市里说要搞乡村振兴,给我们拨了点钱,可我们不懂啊,不知道该咋弄。您是专家,请您来给指条路。”
“行,”煜坤想了想,“我下周抽时间去一趟,到时候联系您。”
挂了电话,陈大爷看着他。
“咋了?又有项目?”
煜坤点点头:“有一个村,说快没人了,想让我去看看。”
陈大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去吧,能帮就帮一把。农村不比城里,更难。”
煜坤看着那棵桂花树,眉头皱了皱。
他想起了父亲。
父亲一辈子在矿区工作和生活,也是看着那个地方从热闹变冷清。年轻人都去繁华的大城市打工赚钱了,剩下的老人守着空房子,等着孩子们过年那几天回来团聚。
农村、矿区都一样。
二、第一次进村,被原始的贫困震撼
一周后,煜坤开车去了青草沟。
张薇本来想陪他去,但单位走不开。安融刚上小学,每天要接送,也离不开人。临走前,张薇帮他简单收拾了行李,往包里塞了一堆吃的喝的。
“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她说。
“知道了。”
“那个地方有些偏僻,路不好走,开车慢点。”
“好。”
安融在旁边抱着他的腿:“爸爸,你早点回来。”
煜坤弯腰抱起他,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爸爸去给农村的小朋友修房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安融开心着松开手。
车子驶出成都,上了成巴高速。三个多小时后下了高速,然后是省道,然后是县道,然后是山路。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
从水泥路变成砂石路,从砂石路变成土路。
两边是连绵的山,山坡上稀稀拉拉种着玉米,玉米秆又矮又细,蔫头耷脑的。
开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个叫青草沟的地方。
王德福在村口等着他。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很明亮。
“赵老师!”他迎上来握住煜坤的手,握得很紧,“可把您盼来了!”
煜坤跟着他走进村子。
第一眼,他就愣住了。
村子建在山沟里,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小河沟,水快干了,露出光秃秃的石头。沿着河沟,稀稀拉拉散落着几十户人家,大部分是土坯房,墙裂了缝,屋顶长满野草。有几户已经塌了,只剩一堆黄土。
路上几乎看不见人。偶尔有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目光浑浊地看过来,然后又低下去。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王德福在旁边说,“去成都,去广东,去浙江。过年都不一定回来。剩下这些老人,最小的六十五岁,最大的八十八岁。”
他指着路边一栋半塌的房子:“那是我三叔家。去年走了,儿子在广东打工,回不来。房子就这么塌了。”
煜坤看着那些房子,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见过贫困,但亲眼看见一个村子正在死去,是另一种感觉。
不是贫困,是绝望。
三、村民大会上,一张张愁苦的脸
晚上,王德福召集村民开会。
地点在村委会,一间同样破旧的土坯房,墙上挂着一面褪色的党旗,下面是一张三条腿的桌子,用砖头垫着。
来了十几个人,都是老人。最年轻的看起来也六十多了,最老的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坐下。
王德福站在前面,大声说:“乡亲们,这位是成都来的赵老师,是搞规划的专家。我把人家请来,给咱们村看看,还有没有救。”
老人们看着煜坤,目光里带着怀疑,带着期盼,更多的是茫然。
一个戴草帽的老人开口:“专家同志,你说咱村还有救吗?”
煜坤站起来,看着他们。
“大爷,我来就是想和大家商量,怎么救。”
另一个老人说:“年轻人都走了,剩我们这些老骨头,能干个啥?”
又有人说:“路也没有,水也没有,谁来?”
“上面拨那点钱,够干啥?”
七嘴八舌,声音里全是无奈。
煜坤只是听着,没插话。
等他们都说完,他才开口。
“各位大爷大娘,你们说的都对。路不好,水不好,年轻人都走了。但这些,都可以慢慢解决。”
他看着那些脸。
“我来的时候,看见沟里有水,虽然不大,但常年不断。两边山上全是地,虽然荒了,但还能种。这些老房子,看着破,但墙是土坯的,冬暖夏凉,修一修还能住。”
他停顿了一下。
“咱们缺的不是东西,而是人。只要人还在,心还在,村子就能活。”
屋里安静下来。
那个拄拐杖的老人慢慢站起来,看着他。
“后生,你说得轻巧。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折腾几年呢?”
煜坤走过去,扶住他。
“大爷,您今年高寿?”
“八十二了。”
“八十二,还能站着,还能说话,还能来开会。”煜坤笑着说,“您比很多年轻人都强。”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确实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