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乡野之约，乡村振兴起航
王德福在旁边，也笑了。
四、村支书的眼泪：“不想让村子在我手上没了”
散会后，王德福拉着煜坤去他家吃饭。
说是家，也不过是一间土坯房，但收拾得干净些。他老伴已经去世了，儿子在成都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屋里冷清清的，灶台上摆着一碗咸菜，一碟花生米。
王德福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给煜坤倒上。
“赵老师，穷地方，没什么好菜，您别嫌弃。”
煜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自家酿的苞谷酒，有点冲，但暖身子。
“王书记，您在村里多少年了？”
“二十年。”王德福说，“我今年五十五，三十五岁当的村支书。”
他沉思了一下。
“刚当上的时候，村里还有三百多人。年轻的多，孩子也多。学校有几十个娃，天天吵吵嚷嚷的。后来，年轻的一个一个走了，孩子也带走了。学校关了，供销社关了，卫生室也关了。现在剩下不到八十人，全是老人。”
他低着头，看着酒杯。
“我天天晚上睡不着，就在想，这个村是不是真的没救了？是不是真的要在我们手上没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爷爷埋在这儿，我爸我妈埋在这儿。我不想，不想等我死了，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他说不下去了。
煜坤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王书记，我答应你，尽我所能，帮你们想办法。”
王德福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
王德福的眼泪掉落下来。他连忙用袖子擦掉，又给煜坤倒了一杯酒。
“赵老师，我敬您。”
五、改变思路：先解决饮水、道路
那天晚上，煜坤在村委会的硬板床上躺了一夜，没怎么睡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老人的脸，那些破败的房子，那条干涸的河沟，还有王德福那句“不想让村子在我手上没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在村里转了一圈。
仔仔细细地看，认认真真地想。
中午，他把王德福和几个村民代表叫到一起。
“我有个想法，咱们先从最要紧的两件事做起。”
“哪两件？”
“水和路。”煜坤指着河沟，“这条沟，常年有水，但留不住。可以在上游修个小水坝，把水蓄起来。再铺一条水管，通到每家每户。这样大家就不用每天挑水了。”
他又指着进村的路。
“路太烂，车进不来。先用碎石铺一层，压平，保证晴天能走车。以后再慢慢硬化。”
煜坤认真环视了四周。
“等到水和道路这些基本问题解决之后，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更重要的是这里空气清新，负氧离子含量高，对人体非常有益，以后可以因地制宜，大力发展具有地方特色的民宿和农家乐，不仅成本可控，还能创造不错的经济收益，改善村民生活条件，再进而鼓励养鸡、养兔、养羊、养猪这些畜牧业发展起来，不仅可以供给民宿和农家乐的内需，还可以扩大经营性收益，一举两得······”
王德福认真地听完，眼睛亮了。
“这个能行？”
“能行。”煜坤声音洪亮，“钱不多，市里拨的钱够用。关键是大家要出力。只要人心齐，没有办不成的事。”
老人们互相看看，脸上第一次有了光。
那个八十二岁的老大爷站起来说：“后生，你说得对。我老了，但还能动。修路，我出一份力。”
“我也出。”
“我也出。”
七嘴八舌，声音大了起来。
王德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眼眶红了。
他走到煜坤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赵老师，谢谢您。”
两个月后，煜坤又去了一趟青草沟。
小水坝修好了，虽然不大，但能蓄住水了。一条细细的水管从沟里通到每家每户，拧开水龙头，就有水流出来。
进村的路铺上了碎石，虽然还是土路，但平整多了。王德福说，已经有人开始回来看了，有个在成都打工的年轻人，说想回来养羊。
煜坤站在村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王德福陪着他，一路走一路介绍。
“赵老师，您看，那几户已经开始修房子了。用的是您说的那个方法，土坯墙加固，外面抹水泥，又结实又便宜。”
他指着山坡上的一片地。
“那块地，我们种上了油菜。明年春天，开花了，您来看。”
煜坤点点头。
“王书记，”他笑着说，“村子活了。”
王德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赵老师，多亏了您。”
煜坤摇摇头。
“不是我，是你们自己。”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那些苦啊累啊，还有那些好时光，都会被时间包住，变成琥珀。
青草沟的这些日子，也是一层新包进去的时光。
回去的路上，他给张薇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
“还行。”他笑得很开心，“村子有救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安融怎么样？”
“好着呢，天天念叨你。说爸爸去帮农村的小朋友修房子了，他要攒钱，也去帮他们。”
煜坤笑了。
“告诉他，爸爸给他带了好吃的。”
挂了电话，他开着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窗外的山峦一层一层，远处的天边，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他想起青草沟那些老人的脸，想起王德福的眼泪，想起那个八十二岁老大爷说的“后生，你说得对”。
他想，这就是他该做的事。
从深圳到成都，从城市到乡村，从图纸到土地。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窗外，夕阳正好。
他踩下油门，车子向着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