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月子里的南北过招（1 / 2）

一、两个母亲，两套育儿经

十二月二十日，安融出生的第十二天。

成都的冬天不像东北那样干冷，也不像上海那样湿冷，是一种阴阴的、润润的冷。久违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烫金，但屋里还是要开着空调才暖和。

张薇坐在沙发上，正在给怀里抱着的安融喂奶。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一动一动的，吃得很专心。他的脸小小的，皮肤红红的，头发黑黑的，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周莉和周雅琴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看着那个小人儿。

“吃得好，”周莉满意地点点头，“我孙子胃口好，长大肯定壮实。”

周雅琴也点头：“是挺好的，不过薇薇你奶水够吗？我明天去买点鲫鱼，炖汤喝，下奶。”

“够的够的，”张薇连忙说，“妈你别忙了，煜坤每天都炖汤。”

正说着，安融吃完奶，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张薇把他抱起来，准备放到旁边的小床上。

“等等。”周莉忽然按住她的手，“别急着放，得拍拍嗝，不然容易吐奶。”

“我拍了。”张薇说。

“拍多久了？”

“拍了一会儿。”

周莉摇摇头，把安融接过来，竖着抱起，让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她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均匀。拍了足足五分钟，安融又打了一个嗝，比刚才那个响亮多了。

“看见没？”周莉把孩子递回来，“这样才行。你们年轻人，就是没耐心。”

张薇接过孩子，有点不好意思。

周雅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张薇看懂了，那是“我们上海人带孩子可不是这样”的意思。

果然，晚上就出事了。

起因是洗澡。

按照医生的建议，新生儿每天都要洗澡，保持皮肤清洁。张薇打算在卫生间里打开浴霸暖风，给安融洗个温水澡。刚把热水放好，周莉就冲进来了。

“干啥？”她一脸警惕。

“洗澡啊。”张薇用手试着水温，“医生说每天都要洗。”

“洗澡？”周莉的声音高了八度，“大冬天的容易着凉啊！”

“妈，卫生间开了浴霸，不冷的。”

“暖气能有屋里暖和？”周莉一把夺过毛巾，“我跟你说，我们东北那边，冬天很少给孩子洗澡。好好擦擦就行了，洗什么洗，着凉感冒咋办？”

张薇有些无奈，看向煜坤。

煜坤站在门口，一脸为难。一边是他妈，一边是他老婆，帮谁说话都不对。

“妈，”他试着开口，“医生说洗澡确实有好处。”

“医生懂啥？”周莉瞪他一眼，“妈有经验，我生你和你哥的时候还不是冬天呢，也没天天洗澡，不都好好的？”

周雅琴开口了。

“亲家母，”她的声音温和，但很清晰，“我们上海那边，冬天也是要给孩子洗澡的。只要室温够，水温合适，洗完马上擦干，就不会着凉。”

周莉转过头，看着她。

两个母亲，四目相对。

一个东北的，一个上海的。一个觉得冬天洗澡是胡闹，一个觉得不洗澡才是胡闹。

空气凝固了几秒。

安融躺在小床上，对这场无声的战争一无所知，睡得正香。

最后，还是张薇打破了沉默。

“要不，”她看看上海的妈，又看看东北的妈，“今天先不洗了，明天问问医生再说。”

周莉点点头，满意地走了。

周雅琴没说话，但面露愠色。

那天晚上，她和煜坤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你说，”张薇轻声问，“这日子咋过？”

“慢慢过呗。”煜坤叹了口气，“她们都是为了孩子好，就是方法不一样。”

“那听谁的？”

煜坤想了想：“听医生的。”

张薇笑出了声：“你这叫和稀泥。”

“那咋办？”煜坤翻个身看着她，“总不能让我选边站吧？一边是我妈，一边是你妈，选谁都不对。”

张薇没理他。

窗外，成都的夜很安静。

二、能不能洗澡？婆媳意外联盟

第二天，洗澡的事还没解决，又出了新问题。

问题是关于“捆腿”的。

下午，周莉拿出一条红色的布带，说是从东北带来的，准备给安融“捆腿”。

“这是啥？”张薇问。

“捆腿的。”周莉把小被子摊开，把安融放进去，然后用那条红布带在他腿的位置绕了几圈，系紧。

张薇愣住：“妈，你这是干什么？”

“捆腿啊。”周莉头也不抬，“东北的老规矩，小孩子生下来要捆腿，不然长大了腿不直，容易罗圈腿。”

“可是……”

“可是啥？”周莉系好最后一个结，满意地看了看，“捆几天就好了，等他习惯就松点。”

张薇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安融，心里一百个不赞成，但她不知道怎么说。这是婆婆的好意，是东北的风俗，她一个上海媳妇怎么反对？

正在这时，周雅琴从厨房出来，看见了这一幕。

“这是干什么？”她也问。

周莉得意地说：“捆腿。东北老规矩，防止罗圈腿。”

周雅琴的脸色变了。

“亲家母，”她的声音一改平时的温和，“这个事，我得说两句。”

周莉抬起头，看着她。

“我们上海那边，从来没人捆腿。”周雅琴走到小床边，“孩子腿不直，是因为缺钙，不是因为没捆。你这么捆着，他多难受？动都不能动。”

周莉的脸也沉下来。

“我们东北捆了几辈子，也没见谁家孩子出问题。”

“那是因为你们没试过不捆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两个母亲又对上了。

张薇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安融被捆在被子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表情有点懵。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忽然不能动了。

“哇！”

他哭了。

那哭声又大又响，像一记惊雷，把两个母亲都震住了。

张薇冲过去，手忙脚乱地解开红布带。安融哭得更大声了，小脸涨得通红，手脚乱蹬。

“好了好了，不捆了不捆了。”张薇抱起他，轻轻拍着。

安融慢慢安静下来，抽抽搭搭的，把脸埋在她怀里。

周莉站在旁边，脸色难看极了。

周雅琴也没说话。

张薇抱着安融，看着这两个母亲，忽然觉得很累。

从安融出生到现在，才十三天，她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交锋”。洗澡、捆腿、喂奶、穿衣、睡觉，每件事都有两套标准，两套方法，两套道理。

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那天晚上，煜坤回来时，张薇在卧室里哭。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了？”

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煜坤听完，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擦了擦她的眼睛，“让你受委屈了。”

张薇摇摇头。

“这样吧，”煜坤想了想，“明天我来跟妈说。”

“说你妈？”

“都跟她们说。”他站起来，“这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三、捆腿风波，安融成了“试验品”

第二天，煜坤没去上班。

他打电话请了假之后，坐在客厅里，等两个母亲都起床了，开了个家庭会议。

“妈，”他看着两个母亲，“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两个母亲看着他，等着他说。

“是关于带孩子的。”他清清嗓子，“你们都是为了安融好，这个我们都知道。但是，你们的方法不一样，薇薇夹在中间很难做。”

周莉想说什么，他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