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川西行,山河入怀(1 / 2)
一、错峰出行,两个人的“长征”
转瞬间两年光景,时间来到二零一零年国庆前夕。
九月三十日下午,张薇还在办公室处理最后几份报表。
手机震了,煜坤发来一条短信:“几点走?东西都收拾好了。”
她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这个平时开会要提前三天预约的男人,此刻像个等不及春游的孩子。
“六点,再等我两个小时。”
六点十五分,那辆五菱宏光停在银行门口。煜坤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在深圳时买的冲锋衣,冲她挥手。后座塞得满满当当:帐篷、睡袋、防潮垫、户外炉具、一箱矿泉水、啤酒、一袋橘子和苹果、还有一大包卤菜和锅盔。
张薇拉开副驾驶的门,座位上放着一张手绘的地图。路线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成都—雅安—泸定—康定—新都桥—塔公—八美—丹巴—小金—映秀—成都。旁边用蓝笔标注着每天的里程、预计到达时间、住宿地点,还有一行小字:“高原反应预案:红景天已备,氧气袋在后备箱。”
“你这是做项目还是出去玩?”她拎起那张地图。
“做项目,”煜坤一脸严肃,“项目名称:川西自驾深度体验。项目周期:七天。项目经理:赵煜坤。项目成员:张薇。”
张薇笑了,把地图折好放回座位,系上安全带。
“出发吧,项目经理。”
车子驶出成都时,天已经黑了。成雅高速上车流并不多,国庆前夜,大多数人还没出发,他们抢了一个错峰的时间窗口。车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山影渐渐清晰。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远山的轮廓照得朦朦胧胧。
张薇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这半年来,他们几乎没有一起出过远门。煜坤的项目刚收尾,她的部门在冲年终指标,两个人的周末常常被加班填满。这次出行,是张薇提的。那天晚上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回屋后说:“咱们出去走走吧,走远一点。”
煜坤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车子驶过雅安,进入山区。张薇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都干净了。
“想什么呢?”煜坤搭话。
“在想,”她望向远方朦胧夜色,“咱们上次这样一起出门,是什么时候?”
煜坤想了想:“2007年?去青城山那次?”
“那是清云来的时候。”张薇摇头,“我说的是就咱们俩,没有别人,没有工作,纯粹出来玩。”
煜坤沉默了一会儿。
“好像,很久了。”
“三年半了。”张薇思考良久,“上次是2007年初春,在清云和黎婉来成都之前,去坐犍为的嘉阳小火车赏油菜花。那时候还没地震呢。”
地震。这个词说出来,两个人都安静了。
车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山的影子像沉默的巨兽,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月亮照在山脊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
“所以这次要好好走一走。”煜坤握住她的手,“把欠的都补回来。”
张薇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二、塔公草原的黄昏,雅拉雪山在眼前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达塔公草原。
车停在公路边的空地上,一下车,张薇就愣住了。
远处,雅拉雪山巍然矗立,金字塔形的山体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山顶的积雪被染成橘红色,像燃烧的火焰。山腰缠绕着云带,乳白色的,慢慢流动。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已经黄了,在风里翻涌着金色的波浪。
“我的天······”她喃喃道。
煜坤站在她身边,举着相机,镜头对准雪山,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怎么不拍?”
他放下相机,看着她。
“拍不下来。”他说,“这种东西,相机拍不下来。”
张薇理解他的意思。那光、那云、那山的轮廓、那天地之间的寂静,都不是镜头能装进去的。
他们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雪山的颜色从金黄变成橙红,变成玫瑰紫,最后变成暗蓝。天空从湛蓝变成靛青,变成墨蓝,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风很大,吹得张薇的头发乱飞。她把外套裹紧了些,却没有要回车里的意思。
“冷吗?”煜坤问。
“有点,但不想走。”
煜坤从车里拿出一条毯子,披在她肩上。两个人并肩站着,看最后一点光消失在山背后。
天彻底黑了。
风更大了,呼呼地吹过草原,像千万匹马在奔跑。远处传来经幡猎猎作响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的狗吠。
张薇忽然说:“老公,你说几千万年前,这里是什么样子?”
煜坤想了想:“可能是海。”
“海?”
“嗯,青藏高原是慢慢隆起来的。几千万年前,这里是一片汪洋。后来印度板块撞过来,把海底抬起来,变成了世界屋脊。”
张薇想象着那个画面。浩浩荡荡的海水,无边无际的蓝,鱼群游弋,珊瑚丛生。然后地壳运动,山峦隆起,海水退去,沧海变成高原。
“时间真长!”她慨叹。
“是啊。”煜坤放眼暮色苍穹,“咱们这辈子,在这时间面前,就是一眨眼;在这漫天星斗面前,就是一颗流星,亮了,只是一瞬间。”
张薇依偎在他身旁,看着满天的星星。
“所以更得好好过,”她搂紧了他的手臂,“活得要有价值。”
三、九曲黄河第一湾的星空
第五天晚上,他们住在唐克镇。
第二天要早起去九曲黄河第一湾看日出,所以他们早早就睡了。但张薇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爬起来,裹上外套出了门。
客栈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白杨树的沙沙声。她抬头看天,愣住了。
天空中,有太多的星星。
不是城市里那种稀稀拉拉的几颗,是密密麻麻,无法数清的,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挤满了整个天空。银河横亘在头顶,像一条发光的河流,那么亮,那么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她站在那里,仰着头,一动不动,眩晕的感觉油然而生。
“睡不着?”
正在此时,煜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披着外套,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她身边。
“老公你看。”她指着天,“真的太美了。”
煜坤也愣住了。
他们就这样站着,仰着头,看了很久,直到脖子酸了。
“星星这么多,这么亮。”张薇一副惊诧又惊喜的样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像是聚在一起开会似的。”
“开什么会?”
“开关于时间的会。”她侃侃而谈,“它们都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有些光,走了几万年,甚至更久,才走到咱们眼睛里。”
煜坤把水杯递给她。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暖暖的。
“老公,那些星星上,会不会也有人在看咱们?”此时的她就像个孩子。
“不知道。”煜坤凝望着天空,“如果有的话,他们看见的,也许是咱们几万年前的样子。”
张薇想象着那个画面,几万年前,地球上没有人类,只有森林、草原、野兽。那些星星上的眼睛,看见的是那个原始的地球。
而几万年后的今天,她站在这里,抬头看它们。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她轻声说。
“时间的奥秘,科学和哲学至今还没有一个能解释一切的终极答案。”煜坤抱住了张薇,“我们对时间的理解,是随着人类认知的深化而不断演变的。”
两个人静静地抱在一起,持续了很久。张薇忽然开口:“老公,你说爸现在在哪?会在这星空里吗?我们看不见他,但他能看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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