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棋品即人品
九叔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去睡吧”。
林越端着油灯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九叔还坐在槐树底下，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照得更白了。
“师父，您还不睡？”
“再坐一会儿。”
“那我先睡了。”
“嗯。”
林越进了屋，把油灯放在桌上。文才已经睡得打呼噜了，秋生的房间也早没了动静。
他躺在木板床上，翻了个身，枕头有点硬，被子有点薄，但身上不冷——这具规则化的身体对温度的耐受力比普通人强得多。
脑子里还在转那几盘棋。
不是转棋谱，是转九叔说的那个“势”。
他想了一会儿，又想到了系统面板。
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界面——好感度那一栏，九叔的名字后面，数字变了。
【npc·九叔（林凤娇）】【状态：正常】【好感度：38】
涨了三点。
林越看着那三个数字，嘴角弯了一下，关掉面板，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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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鸡叫第一声他就醒了。
这几天跟着九叔练功，身体已经习惯了。
他穿好衣服出门，九叔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晨雾还没散，整个院子灰蒙蒙的，槐树的枝叶在雾里若隐若现。
九叔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东边刚泛起来的那点鱼肚白。
“起来了？”九叔没回头。
“嗯。”
“先打两遍养生拳，活动开了再练剑。”
林越应了一声，走到院子中间，开始打那套养生拳。
动作很慢，抬手，转身，下蹲，推掌。像在水里比划，看着软绵绵的，但一套打下来，身上开始发热。
九叔转过身看了他一会儿，没点评，走到武器架旁边，拿了两把木剑，扔了一把给他。
“昨天教的剑法，练一遍。”
林越接过木剑，站定，深吸一口气。
第一式，起手。
木剑从下往上挑，带着一股子风声。第二式，转身横扫，腰胯发力，剑身平着抡出去，在空气里“嗡”了一声。
九叔的眼睛眯了一下。
林越继续往下练，一式接一式，没有停顿。
他的动作谈不上多好看——跟九叔比起来差远了，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很扎实，不飘，不虚，该发力的时候发力，该收的时候收。
三十六式练完，林越收剑，喘了口气，回头看九叔。
九叔没说话，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木剑，在林越面前把刚才他练的其中几招重新走了一遍。
“这一式，你的手腕太硬了。”
九叔边说边演示，
“剑不是刀，不能硬砍。要用腕力，抖出去，不是抡出去。”
林越看着九叔的手腕轻轻一抖，木剑的剑尖就在空气里画了半个圈，又快又轻，像蛇吐信子。
“再试一遍。”
林越拿起剑，照着九叔说的做了一遍。
第一遍，手腕还是有点僵。
第二遍，好了一点。
第三遍，剑尖终于能画圈了，虽然画得不太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九叔把木剑放回去，“吃完饭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去哪儿？”
“你不是要弄鱼吗？”九叔头也没回，
“昨天那条吃完了。”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得嘞，今天弄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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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文才做的——白粥配咸菜，粥煮得有点稠，咸菜切得大小不一，但能吃。
秋生坐在桌子对面，喝着粥，时不时看林越一眼。林越被他看得发毛，放下碗问：“你老看我干吗？”
“你昨天弄的那鱼——”秋生顿了一下，
“从哪儿弄的？”
“河边。”
“哪条河？”
“就镇子东边那条。”
秋生皱了皱眉：“那条河里能有鲑鱼？”
林越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他笑了笑，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是那条河。反正就是找着找着就找到了，你管它哪条河呢，有鱼吃不就完了？”
秋生还想说什么，九叔在那边咳嗽了一声。
“吃饭。”九叔说。
秋生闭嘴了。
林越低头喝粥，心里给九叔点了个赞。
吃完饭，他照例出门“散步”。这次他学聪明了，没直接往小树林走，
先在镇上转了一圈，买了二两茶叶——九叔的茶快喝完了，他注意到了——然后才绕到小树林里，确认没人跟着，撕开通道回了《我的世界》。
这次他目标明确：弄鱼，顺便再攒点氪金点。
挖矿、钓鱼、烤鱼、收南瓜、砍甘蔗。
一通忙活下来，背包里多了三条鲑鱼、两条普通的鱼、二十四个金粒、六颗钻石（运气爆棚，挖到两处钻石矿），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物资。
他看了看氪金点余额——三百多一点。
“再攒攒，凑够五百抽五次。”他自言自语。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在河边多待了半个小时，用草绳把鱼串好，又摘了几片大叶子把鱼包起来，显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推开义庄大门的时候，九叔正在院子里晒符纸。
一沓黄纸铺在竹匾上，被太阳晒得微微卷边。
九叔蹲在旁边，一张一张地翻，动作很轻，像翻什么宝贝。
“回来了？”九叔头也没抬。
“嗯。”林越把鱼举了举，“两条，够不够？”
九叔看了一眼那两条鱼，目光在鱼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越差点把鱼扔了的话——
“你这鱼，鳞片怎么是方的？”
林越低头一看。
坏了。
他在《我的世界》钓的鱼，虽然拿出来看着是正常的，
但仔细看——鱼鳞的排列方式跟现实世界的鱼不太一样，一块一块的，确实有点方。
他脑子转得飞快，张嘴就来：“这您就不懂了吧，这是——变异品种。
河里那个水潭子跟别处不通，鱼长年累月自己进化成这样的。”
九叔看着他，不说话了。
就看着。
林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笑容不变，笑得真诚，笑得坦然，笑得跟真的一样。
过了大概五秒钟——这五秒钟林越觉得比下棋被吃十条大龙还长——九叔终于移开了目光，低头继续翻符纸。
“下次别抓这种了。”
九叔说，“看着瘆人。”
“得嘞。”
林越提着鱼快步走进厨房，靠在灶台边上，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