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世子结局(1 / 2)
齐昭衍被押回京城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盐粒子撒在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楚昭宁站在城门口,裹着一件厚斗篷,肚子大得斗篷都系不严实,领口敞着,冷风直往里灌。萧景珩站在她旁边,左肩还缠着纱布,但已经不用吊着了。他伸手帮她把领口拢了拢,拢不住,索性站在她前面挡着风。
囚车从官道上缓缓驶来。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咬碎了一块薄冰。齐昭衍站在囚笼里,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囚衣,单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他比以前瘦了太多太多,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成两个洞,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乌。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枯柴,青筋一条一条地凸起来,像干涸的河床。
囚车越来越近,楚昭宁看见了他的脸。那张脸曾经温润如玉,笑起来像三月的春风。现在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平静,是空了。像一间屋子,里面的家具被搬光了,只剩四堵灰墙。
囚车经过城门口的时候,齐昭衍的目光扫过来。他看见了楚昭宁。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看清了。不是想说什么,是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像被风干的叶子在枝头上颤了颤。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肚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楚昭宁注意到了。在那个停顿里,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比刚才那一下长,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囚车过去了。车轮碾过薄雪的声音渐渐远了,人群跟着囚车往刑场的方向涌去。楚昭宁站在原地没动,手放在肚子上,看着囚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街上的雪被踩化了,留下一地湿漉漉的脚印,混着泥,灰黑色的,脏兮兮的。
“走吧。”萧景珩说。
楚昭宁没动。
“昭宁。”
“他刚才看我了。”
萧景珩没说话。
“他看我的肚子了。”
萧景珩伸手,把她被风吹散斗篷的系绳重新系了一遍,什么话都没说。
行刑那天,楚昭宁没去。她说不去,萧景珩说好,两个人都没再多说一个字。早上她起来的时候萧景珩已经穿好朝服了,玄色的,衬得他脸色发白。他的左肩已经不缠纱布了,但穿衣裳的时候动作还是有点慢,左手抬不高,袖子穿不进去,楚昭宁帮他拽了一下。
“你去看吗?”楚昭宁问。
“去看。回来告诉你。”萧景珩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鼻子上的一个面疙瘩捏掉了——她早上起来脸上总会有这种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萧景珩说是睡觉压的。
“不用告诉我。”楚昭宁说,“我不想知道了。”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出了门,脚步声在院子里嗒嗒嗒的,越来越远。楚昭宁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见他走到影壁那里停了一下,像在想什么事,然后继续走了。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得晃眼。老槐树的枝丫上挂着一道道雪,像开了一树白花。她把手伸出窗外,接了几片从树枝上掉下来的雪。雪落在手心里,很快就化了,凉丝丝的。
她知道今天齐昭衍会死。上辈子他杀了她,这辈子朝廷杀了他。一报还一报,扯平了。但她心里没有一点快意,也不觉得解脱,只是觉得很安静,像这雪后的院子,所有的声音都被雪吸走了,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
肚子里的踢了一下。她把手从窗外收回来,放在肚子上。
“没事,”她轻声说,“都结束了。”
萧景珩回来的时候将近晌午。他在门口跺了跺靴子上的雪,走进来,在堂屋门口站了一下,让身上的寒气散一散才进来。楚昭宁坐在堂屋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喝。
萧景珩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对视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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