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终决战(1 / 2)

决战那天,天没亮楚昭宁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在踢。一下一下的,踢在肋骨上,力气大得像在擂鼓。她翻了个身,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到那个小人儿在里面翻跟头。她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听着营帐外面传来的声音——脚步声很多,很密,但不乱。马蹄踏在泥地上,闷闷的,像雨点打在厚棉被上。兵器碰撞的声音,偶尔叮当一声,很快就被更大的嘈杂淹没了。

萧景珩不在身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像军中被褥。她伸手摸了摸,凉的,走了很久了。她坐起来,披上衣裳,掀开帐帘。外面灰蒙蒙的,天边有一线鱼肚白,很低,压在山脊上。营地里到处是火把,橘红色的光在晨雾里晕开,把整个营地照得像一座着了火的村庄。士兵们在整队,黑压压的一片,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萧景珩站在队伍最前面,骑在那匹黑马上,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左肩那里鼓鼓的——她知道那是纱布。他昨天晚上换的药,她亲手缠的,缠得很紧,应该不会松。他正在跟几个副将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楚昭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她看见他的手在比划。右手指着舆图,左手拉着缰绳,动作干脆利落。

她站在帐帘后面看着他,晨风吹过来,带着黄土的腥味和火把的焦味。她的头发被吹散了,几缕贴在脸上。她用手拢了拢,没拢住,索性不拢了。

萧景珩说完话,几个副将各自散开去传令。他勒着马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营地,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士兵,扫过那些被风刮得噗噗响的营帐,最后落在她的方向。

他看见她了。

隔着半个营地,隔着晨雾和火把的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楚昭宁没动,萧景珩也没动。他骑在马上,银白色的铠甲被晨光镀了一层淡金色,像一尊雕像。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他的口型,她看懂了。

“等我。”

楚昭宁点了一下头。

萧景珩转过去,一夹马肚子,黑马小跑了起来。身后的队伍跟上去,马蹄声轰隆隆的,震得地面都在抖。火把的光在晨雾里摇晃,像一片流动的星河。队伍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里。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风,呼呼地吹。

楚昭宁站在营帐门口,手放在肚子上,一直站到雾散了,太阳升起来,照在空荡荡的营地上。地上全是马蹄踩出来的印子,密密麻麻的,延伸到远处,像一条被无数轮子碾过的路。

她转身回了营帐。

等待是最难熬的。她试着做点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把萧景珩换下来的旧衣裳叠了叠,叠了三遍还是歪的,索性不叠了。把他书案上的舆图按地区分类排好,排到一半发现有一张找不到了,大概是打仗带走了。把他写的信又从枕头底下掏出来看了一遍。看到“昨夜梦见你了”那道被划掉的墨杠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中午的时候,伙夫端了饭来。一碗米饭,一碟炒青菜,一碗蛋花汤。米饭有点硬,青菜炒老了,蛋花汤咸了。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把碗筷放在门口。伙夫来收碗的时候,看见空碗,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能吃完。

下午,远处传来闷响。不是打雷,是炮声。楚昭宁站在营帐门口往远处看,天边有一团一团的烟,灰白色的,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缓缓升起,散开,像一朵朵巨大的蘑菇。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在动。不是踢,是那种不安分的、翻来覆去的蠕动,像感觉到了什么。

“没事,”她轻声说,“你爹在打坏人。”

傍晚的时候,炮声渐渐稀了。天边的烟也散了,只剩一抹淡淡的灰,像谁在天上抹了一笔脏墨。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营地染成橘红色,营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个巨人趴在地上。

楚昭宁站在营帐门口,看着远处。她的腿站麻了,换了一条腿撑着,过了一会儿另一条也麻了,她就蹲下来,蹲了一会儿腿又麻了,干脆坐在地上。地上全是沙土,裙摆蹭了一层灰,她没管。

天快要黑透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队骑兵。很小,很远,像一群蚂蚁在地平线上移动。楚昭宁站起来,手搭在额前挡住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能听见耳朵里咚咚咚的声音。

队伍越来越近。

她看见了那面旗——玄色的,上面绣着一个“萧”字。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只大鸟在扇动翅膀。队伍最前面,一匹黑马,马上坐着一个人。银白色的铠甲在暮色里发着暗沉的光,像一面被磨旧了的铜镜。

楚昭宁的腿软了一下,手扶住了营帐的木桩。

萧景珩回来了。

队伍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她能看清他铠甲上的刀痕了,左肩那里暗了一大片,不知道是被血浸透了还是被汗打湿了。他的脸上有新的血迹,干了的,暗红色的,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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