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封赏风波

“嫂子，是不是——”

“是。”

萧瑶愣了一瞬，然后尖叫了一声。那声尖叫又尖又亮，把院子里的鸟都惊飞了。她一把抱住楚昭宁，抱得太紧，楚昭宁差点喘不上气。

“瑶瑶，松手，你嫂子怀孕了，不能勒。”萧景珩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萧瑶立刻松了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楚昭宁，目光最后落在她的肚子上，盯了很久。

“我要当姑姑了。”她说，声音忽然哑了，眼眶红了，“我哥要当爹了。我要当姑姑了。”

“你说了两遍。”萧景珩说。

“我愿意说两遍。”萧瑶抹了一把眼泪，“我要当姑姑了！”

楚昭宁看着他们兄妹俩，一个红着眼眶傻站着，一个红着眼眶傻坐着，忽然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装满了水的杯子，稍微一晃就要溢出来。

傍晚的时候，宫里的赏赐到了。皇帝听说萧景珩凯旋，又听说公主有孕，龙颜大悦，赏了黄金千两、绸缎百匹、药材若干，外加一道圣旨——封萧景珩为镇国王，世袭罔替，赐王府一座，良田千亩。

传旨的太监是皇帝身边的李公公，满脸堆笑，念完圣旨把黄绸子递过来：“萧将军，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萧景珩接过圣旨，没打开看，直接放在桌上。

“李公公，臣有一事相求。”

“将军请说。”

“封号臣领了，王府和田产，臣不要。”

李公公的笑容僵了一瞬。“将军，这是皇上的恩典——”

“臣知道。但臣是个武将，住不惯大宅子。现在的将军府住着挺好，不换。田产臣也不需要，请皇上分给边关阵亡将士的遗属。”

李公公张了张嘴，想劝，看了萧景珩的脸色一眼，把话咽了回去。“那臣回去复命，把将军的意思禀明皇上。”

李公公走了。楚昭宁站在旁边，看着萧景珩，没说话。她知道他为什么不要王府和田产——不是不想要，是不能要。一个武将，刚刚打了胜仗，生擒了敌将，又娶了公主，现在皇上要封王，他要是全盘接受，朝中那些人的嘴就堵不住了。功高震主，从来不是好事。

“景珩。”她说。

“嗯。”

“你做得对。”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楚昭宁躺在床上，萧景珩坐在床边。他的右臂还缠着纱布，不能用力，但还是坚持要坐在床边陪她。楚昭宁让他躺上来，他说“我身上有伤，怕碰到你”，楚昭宁说“你碰不到我，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中间隔两尺”。他想了想，还是没躺，就坐在床边，左手握着她的手。

“景珩，你说齐昭衍跑到哪儿去了？”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跑不远。京城四门都封了，他出不去。城里的同党也有限，藏不了太久。”

“我怕他在暗处使坏。”

“他不会有机会。”萧景珩握紧了她的手，“我在京城，他不敢动。”

楚昭宁看着帐顶，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帐顶上画了一个白方块。她盯着那个方块看了很久，忽然说：“景珩，你说咱们孩子叫什么名字？”

萧景珩想了想，说：“萧平安。”

“太土了。”

“萧念安。”

“还是土。”

“那你取。”

楚昭宁想了想，想了好一会儿，说：“要是女孩，叫萧念宁。念着昭宁的念，安宁的宁。”

“男孩呢？”

“萧承昭。承是继承的承，昭是昭宁的昭。”

萧景珩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像在品味。“萧念宁，萧承昭。好听。”

“那就定了。”

“定了。”

楚昭宁翻了个身，面朝萧景珩。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额头上那道新疤照得很清楚。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指尖从疤的一端划到另一端，硬硬的，比旁边的皮肤光滑。

“景珩，你以后别受伤了。”

“好。”

“答应我。”

“答应你。”

楚昭宁把手收回来，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萧景珩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虎口的茧子磨着她的手背，粗粝的，温热的。

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