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封赏风波（1 / 2）

大夫来得比楚昭宁想的快。

她以为萧景珩去请大夫，怎么也得一炷香的功夫。结果她杯子里的水还没喝完，人就到了——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大夫，跑得气喘吁吁，药箱在手里晃来晃去，帽子都歪了。萧景珩跟在他后面，步子大得像是要把人吃进去。

“到了，就是这儿。”萧景珩把大夫推进门，动作急但不重，像赶羊。

老大夫喘着气站稳，看了看楚昭宁，又看了看萧景珩，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军，您这一路跑得，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先看病。”萧景珩说。

老大夫叹了口气，放下药箱，在楚昭宁对面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楚昭宁把手放在脉枕上，心跳得很快，快到能感觉到脉搏在指尖底下突突地跳。她看了萧景珩一眼，他站在老大夫身后，双手背在身后，攥成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跳。

老大夫把了一会儿脉，换了另一只手，又把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像在琢磨一道很难的题。楚昭宁的心跟着他的眉头一起一落，像坐船。

“怎么样？”萧景珩忍不住问。

老大夫收回手，捋了捋胡子，慢吞吞地开口了。

“恭喜将军，恭喜夫人。是喜脉。脉象滑而有力，确是有孕了。大概一个多月，胎象平稳，夫人身体底子好，只要好好养着，没什么大问题。”

楚昭宁听见“有孕了”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有人在耳边敲了一面锣。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大夫说里面有个人了。一个小人。她和萧景珩的小人。

她抬起头看萧景珩。

萧景珩站在老大夫身后，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高兴，不是惊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雷劈了还没缓过来。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像在咽一块咽不下去的骨头。

“将军？”老大夫回头看他，“您没事吧？”

“没事。”萧景珩的声音哑得不像他的，“要开安胎药吗？”

“开几副，但夫人身体好，不吃也行，平时注意饮食起居就好。别累着，别生气，别吃太凉的——”

老大夫说了一堆注意事项，萧景珩一句一句地记，记到最后说了一句“你写下来”。老大夫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说“这点事还用写下来”，但被他那张脸吓得咽回去了，老老实实地铺纸写了下来。

老大夫走了。萧景珩送他到门口，关上门，转过身来。

楚昭宁还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肚子上，看着他。

“景珩。”

他没应。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他伸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肚子上，像怕碰碎了什么。他的手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昭宁。”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里面有人了。”

“嗯。”

“我们的人。”

“嗯。”

萧景珩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膝盖上。楚昭宁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哭，是那种绷了太久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抖。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头发硬硬的，像马鬃，被他出征这么多天没好好洗，有点油，但她不嫌弃。

“景珩，你哭了吗？”

“没有。”

“你肩膀在抖。”

“那是高兴。”

楚昭宁笑了。她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闭上眼睛。两个人就这么蹲着、坐着，在堂屋里，一动没动。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萧景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他看着楚昭宁，忽然说了一句：“我要当爹了。”

“对。”

“你会不会不舒服？想不想吐？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躺一会儿？”

“景珩，我刚吃完饭，水也喝了，现在不想吐也不饿也不渴，就想坐着。”

“那你坐着。”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自己坐在旁边，手还放在她肚子上，没有拿开。

楚昭宁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上辈子在侯府，她永远等不到一个孩子。婆婆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小姑子笑她是占着窝不抱窝的鸡，齐昭衍从来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看着她被骂、被笑、被下药。

现在她有了。不是齐昭衍的，是萧景珩的。这个孩子是在爱里怀上的，不是在算计里。

“景珩。”

“嗯。”

“你说，是男是女？”

“都行。”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萧景珩想了想，说：“女孩。”

“为什么？”

“像你。”

楚昭宁的耳朵一下子烫了。她别过脸去不看他，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萧瑶在外面敲门，声音又急又亮：“嫂子！哥！大夫怎么说？是不是有了？”

楚昭宁看了萧景珩一眼，萧景珩点了下头。她站起来去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萧瑶就挤了进来，眼睛瞪得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