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世子嫉妒（1 / 2）

萧景珩回京的第三天，齐昭衍还没抓到。

搜捕令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五城兵马司的人挨家挨户地搜，连城外的庄子、山里的寺庙都没放过。但齐昭衍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楚昭宁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张勇“找到了吗”，张勇每次都摇头，摇到最后脖子都快断了。

萧景珩倒是不急。他说齐昭衍跑不掉，只是时间问题。楚昭宁知道他不是不急，是不想在她面前急。她肚子里有孩子，他怕她操心。

但楚昭宁还是操心了。不是因为怕齐昭衍，是因为她想不起来的那件事——她临死前拿到的那份证据，到底是什么？齐昭衍说“你知道得太多了”，她到底知道了什么？那些信她已经交给父皇了，但那不是全部。齐昭衍在外面还有人，那些人是谁？藏在哪里？她觉得自己离答案很近，但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就像手里攥着一把沙子，从指缝里漏光了。

这天下午，楚昭宁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老槐树的花落光了，叶子长得密密匝匝的，把阳光筛成碎金，洒了一地。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三殿下又派人送了一筐来——慢慢地剥，橘皮的汁水溅到手指上，香得发苦。

萧景珩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书，在她旁边坐下。他的右臂还缠着纱布，但已经能活动了，只是不能用力。他把文书放在石桌上，拿起她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甜吗？”楚昭宁问。

“甜。”

“三殿下送的，说是南边运来的。”

萧景珩嚼了两下，咽了。“他倒是勤快。”

楚昭宁听出他语气里有一点酸，忍不住笑了。“怎么，你吃醋了？”

“没有。”

“橘子醋也是醋。”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又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楚昭宁看着他吃橘子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齐昭衍不爱吃橘子，说酸，每次她剥好了递给他，他都推开，说“你自己吃吧”。她那时候以为他是体贴，现在想想，他就是不想接她手里的东西。

“景珩。”

“嗯。”

“你喜欢吃橘子？”

“还行。”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剥。”

萧景珩的耳朵红了一下，把剩下的橘子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楚昭宁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出了声。

两人正说着，张勇从院门口跑进来，脸色不太对。他跑到萧景珩面前，压低声音：“将军，城东发现了一个藏匿点，是齐昭衍的同党留下的。人跑了，但搜到了一些东西。”

萧景珩站起来，接过张勇递来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封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他看了两封，眉头皱了起来，递给楚昭宁。

楚昭宁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信是齐昭衍写的，收信人不是北境王，而是朝中某个大臣。信里提到了一个计划——如果太子遇刺不成，就转而扶持三殿下，架空他，把他变成傀儡，等时机成熟再取而代之。

楚昭宁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齐昭衍不只要杀太子，还要利用三哥。三哥那个人，表面风流倜傥，骨子里比谁都清醒。但齐昭衍显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三哥是个闲散王爷，好控制。

“这封信上的收信人，名字被涂掉了。”楚昭宁指着信纸上的一个墨团，“但看这个位置，应该是两个字。”

萧景珩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让大理寺去查。纸的种类、墨的产地、笔迹的细节，都能查出线索。”

楚昭宁把信折好，放回布包里。她抬起头，目光无意中扫过院墙。

墙头上蹲着一只黑猫，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她看。她愣了一下，那只猫就跳下去了，悄无声息的，像一团黑影融进了暮色里。

她没在意。

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侯府的后院里，天很黑，没有月亮。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和白天张勇拿来的那个布包一模一样。她低头看，布包里是几封信，信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她想看清楚，但眼睛像蒙了一层纱。

有人在她身后说话。

“公主，您快走。”

是老门房老王头的声音。她转过头，老王头站在她身后，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推了她一把，力气很大，她踉跄了几步。

“往东边跑，东边有个小门，没人守。”

她跑了起来。脚踩在地上，没有声音。风从耳边刮过，冷得像刀子。她跑过游廊，跑过假山，跑过池塘，跑到东墙根底下。小门开着，外面是黑漆漆的巷子。

她刚要跨出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她不敢回头，冲了出去。巷子很长，两边的墙很高，她跑啊跑，跑得肺都要炸了。身后的人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响，像打雷。

“昭宁。”

齐昭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不紧不慢，像在叫她回家吃饭。

“昭宁，你跑什么？”

她没停。

“你知道得太多了。”

一把剑从背后刺过来，穿胸而过。她低头看见剑尖从胸口冒出来，上面挂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猛地睁开眼。

帐顶，白布，月光。屋里很安静，只有萧景珩平稳的呼吸声——他今天终于肯躺床上了，睡在她旁边，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右臂小心地放在被子外面，怕压着。

楚昭宁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裳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她转过头看着萧景珩，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想事情。

她没叫他。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孩子还在。她深呼吸了几次，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梦里那个布包，和白天张勇拿来的那个布包一模一样。但梦里她拿到的不是齐昭衍写给朝中大臣的信——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是另一份东西。老王头塞给她的布包里，不只有信，还有一份名单。她记得名单上有很多名字，密密麻麻的，有的用红笔圈了出来。

她闭上眼睛，拼命回忆。

名单。名字。红圈。

第一个名字是谁来着？

她想了很久，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但她知道，只要让她看见那份名单，她就能认出来。上辈子她死之前看了那份名单，看得很仔细，因为那是她拿命换来的。

天快亮的时候，她又睡着了。这次没做梦。

第二天早上，楚昭宁把梦里的细节跟萧景珩说了。他没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没说“别想太多”，他想了想，说了一句：“那份名单，会不会还在侯府？”

楚昭宁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