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流(1 / 2)
萧景珩走后的第十五天,京城开始不太平了。
先是市面上出现了流言,说边关打了败仗,萧景珩战死了。流言传得很快,一天之内从城南传到城北,从城东传到城西,卖菜的在说,打铁的在说,连茶馆里说书的都不说三国了,改说“萧将军兵败漳河”。
楚昭宁是在街东头买酱油的时候听到的。卖酱油的老头一边打酱油一边跟旁边的人唠:“听说了吗?萧将军没了,被北境人砍了头,尸首都没抢回来……”
“多少钱?”楚昭宁问。
“啊?酱油八文一斤——”
“我说萧将军的人头,多少钱买的?”
老头的手一抖,酱油勺差点掉进缸里。他抬起头,看见楚昭宁的脸,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萧将军没死。”楚昭宁的声音不大,但酱油铺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五天前刚打了胜仗,斩敌五千,耶律齐退兵三十里。你们传的这些,是从哪儿听来的?”
没人敢回答。
楚昭宁付了八文钱,提着酱油壶走了。她的步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但握着酱油壶的手指在发白。她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散布的谣言——目的不是吓她,是动摇军心。京城乱了,前方将士的家眷慌了,前线的兵也就没心思打仗了。
回到将军府,萧瑶已经在院子里转圈了。她显然也听说了流言,脸白得像墙皮,看见楚昭宁进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嫂子,他们说——”
“假的。”楚昭宁把酱油壶放在石桌上,“你哥没事,五天前刚打了胜仗。我这里有军报。”
她从袖子里掏出萧景珩的第四封信,递给萧瑶。萧瑶接过去看了两遍,手还在抖,但脸色好了一点。
“可是街上的人都在传——”
“有人在散布谣言。齐昭衍的人,或者柳家的余党。”楚昭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他们就是要让我们乱。我们一乱,前线的兵就乱了。兵一乱,仗就打不赢了。”
萧瑶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那怎么办?”
“写信。”楚昭宁站起来,走进书房,铺纸,研墨。笔尖蘸饱了墨,她想了想,开始写。
她不是写给萧景珩——萧景珩在几百里外,远水救不了近火。她写给三哥楚昭远。
“三哥:京城近日出现谣言,称萧将军战死,民心浮动。女儿怀疑是齐昭衍余党或柳家旧部所为,意在动摇军心。请三哥出面澄清谣言,安抚民心。另,请三哥派人查访谣言源头,揪出幕后之人。昭宁。”
写完了,她封好信,叫来张勇。“送去楚王府,亲手交给三殿下。”
张勇接过信,跑了。
萧瑶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封信,眼眶红红的。“嫂子,你说我哥真的没事吗?”
“真的。”楚昭宁走过去,把信从她手里抽出来,折好,收进袖子里,“你哥那个人,命硬。边关十年,四十三场仗,没输过。这次也不会输。”
萧瑶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但楚昭宁自己心里也没底。萧景珩的右臂还没好利索,不能上阵杀敌,只能在后方指挥。万一耶律齐知道了这个弱点,集中兵力猛攻——她不敢往下想。
她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像把一件脏衣服塞进箱子底,不看不碰不想。
第二天,楚昭远在朝堂上公开辟谣,说萧将军漳河大捷,斩敌五千,捷报已经送到御前。谣言被压下去了一点,但没完全消失。有人在暗处继续散播,像蟑螂一样,踩死一只又冒出一只。
第三天,更可怕的消息来了。
不是流言,是事实。
齐昭衍越狱了。
那天深夜,楚昭宁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她披着衣裳跑出去开门,门外站着张勇,浑身是血,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张脸像被红漆刷过一遍。
“夫人,齐昭衍跑了!他杀了三个狱卒,换了他们的衣裳混出去了。大理寺正在追,但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人早跑远了。”
楚昭宁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齐昭衍越狱了。一个戴罪之身、通敌叛国的侯府世子,从大理寺的天牢里跑了出来。他在外面还有人——那些他没交代的同党,那些藏在暗处的棋子,现在全都成了他的掩护。
“柳家那边呢?”她问。
“柳太傅昨天在狱中自尽了,柳家被抄了,但柳婉清不见了。狱卒说她三天前就被‘转移’了,但查不到转移记录。”
楚昭宁的手攥紧了门框,指甲陷进木头里。
柳婉清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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