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鸿雁传书（1 / 2）

萧景珩的第四封信到的时候，楚昭宁正在厨房里跟萧瑶学做桂花糕。

不是她想学，是萧瑶非要教她。“嫂子，你学会了我哥回来做给他吃，他肯定高兴。”萧瑶一边和面一边说，脸上沾了面粉，像唱戏的花脸。楚昭宁站在旁边看她操作，手里拿着一个面团，捏了半天捏不成形，最后捏成了一个四不像——说它是桂花糕，桂花糕会哭。

驿卒在门口喊“将军家书”的时候，楚昭宁把手里的面团一扔，面粉都没拍就跑出去了。萧瑶在后面喊“嫂子你手上有面”，她已经跑没影了。

信还是那个信封，还是那个蜡印，还是那个方方正正的“萧”字。楚昭宁拆开的时候手指上还沾着面粉，信封上印了几个白手印，像开了一朵朵小白花。

“昭宁：漳河大捷，斩敌五千，耶律齐退兵三十里。我军伤亡不大，你不必担心。右臂好多了，已经能拿刀了，军医说恢复得快，大概是你的药膏管用。你上次说橘子被瑶瑶偷吃了两个，我回去训她。景珩。”

楚昭宁看到“回去训她”的时候笑了一下。这个人，在几百里外还惦记着训妹妹。她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转身回厨房。萧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擀面杖，脸上还带着那副花脸，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哥说什么？”

“说打了胜仗，右臂好多了。”

“还有呢？”

“说你偷吃了橘子，他回来训你。”

萧瑶撇了撇嘴：“就两个橘子，他至于嘛。再说了，那橘子又不是他买的，是三殿下送的。”她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转过身去擀面，擀得案板咚咚响。

楚昭宁没接话，走回去继续捏她的桂花糕。面团在手里揉了半天，终于像个样子了。她学着萧瑶的手法，把面团按扁，撒上桂花，卷起来，切成小段。切出来的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像一家老少好几口人。

“嫂子，你这个——”萧瑶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住笑，“挺好的，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你想笑就笑吧。”

萧瑶笑了，笑得擀面杖都掉了。楚昭宁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嗓子眼又发紧，和前几天一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她忍了一下，没忍住，跑到后院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萧瑶跟过来，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擀面杖。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担心，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嫂子，你这个月月事来了吗？”

楚昭宁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她看着萧瑶，没说话。

“没来吧？”萧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你最近饭量大了，又犯困，现在还干呕——嫂子，你是不是有了？”

楚昭宁把手放在肚子上，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可能是。”

“什么叫可能是？”萧瑶急得擀面杖都扔了，“我去请大夫！”

“别去。”楚昭宁拉住她，“等你哥回来再说。”

“可是——”

“万一不是呢？空欢喜一场。万一是，我想第一个告诉他。不是写信告诉，是当面告诉。”

萧瑶看着她的脸，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鼻头红红的，像哭过一样。

“嫂子，你对我哥真好。”

楚昭宁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把手放在上面的时候，觉得那里有一团小小的、温热的东西，像一粒刚埋进土里的种子。

萧景珩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两人没怎么睡。不是睡不着，是舍不得睡。他搂着她，手臂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又快又有力。她记得自己那时候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现在想想，也许那粒种子就是那天晚上种下的。

“嫂子，你回去歇着吧，桂花糕我来做。”萧瑶把她推出厨房，“你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许干。做饭我来，扫地我来，洗衣服也我来。”

“你会洗衣服吗？”

“不会可以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