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将军受伤(1 / 2)

三天过得像三年。

楚昭宁几乎没怎么合眼。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朝堂上可能出现的场面——齐昭衍会怎么狡辩,柳太傅会怎么帮腔,那些墙头草的大臣会倒向哪一边。她想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种可能都想到了,连怎么应对都想好了。

萧景珩倒是睡得着。每天沾枕头就着,呼吸均匀,一动不动,像块石头。但楚昭宁知道他不是心大,他是在攒精力。一个在战场上习惯了的将军,知道什么时候该睡,什么时候该醒。

第三天早上,天还没亮,萧景珩就起来了。他没去练武场,而是坐在床边穿朝服,动作很慢,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扣。楚昭宁其实早就醒了,但没睁眼。她听着布料摩擦的声音,听着他穿靴子的声音,听着他把佩刀挂在腰带上的声音。

“昭宁。”他忽然叫她。

她睁开眼。

萧景珩坐在床边,朝服已经穿好了,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晨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他说,“你都在家等我。”

楚昭宁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她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口,其实已经很整齐了,但她就是想碰碰他。

“我不在家。”她说,“我在朝堂上。”

“不行。”

“我必须在。齐昭衍今天一定会说很多话,有些话只有我能接。”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反驳,但没说出口。他知道她说得对,他只是不想让她去那个地方——那个齐昭衍站着的地方,那个会让她想起上辈子所有不好的地方。

“好。”他说,“但你站在我后面。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冲到前面去。”

楚昭宁点了点头。

萧景珩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不是亲,就是碰了一下,嘴唇凉凉的,贴在她额头上,停了一息,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楚昭宁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额头,那块皮肤烫烫的。

她赶紧起床,穿好衣裳,梳好头,出门的时候萧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骑马往宫里赶,到宫门口的时候,天刚亮透。

朝堂上已经站满了人。

楚昭宁站在侧殿的帘子后面,这个位置能看见朝堂上的一切,但外面的人看不见她。这是皇帝特意安排的——公主不能上朝,但可以“旁听”。

她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看。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齐昭衍站在左边靠前的位置,一身朝服,姿态从容,嘴角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笑。萧景珩站在右边,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雕塑。

柳太傅站在齐昭衍前面一排,须发皆白,手持笏板,闭着眼睛,像在打瞌睡。但楚昭宁知道他没有睡,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皇帝升座,百官行礼。

礼毕,皇帝没有像往常一样说“有事启奏”,而是直接点了齐昭衍的名字。

“齐昭衍,你说萧景珩是刺杀太子的幕后主使。证据呢?”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皇帝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开门见山,连“有事启奏”都省了——这说明他不想给齐昭衍准备的时间。

齐昭衍顿了一息,从袖子里抽出那叠“证据”,双手奉上。

“皇上,臣有人证口供和物证令牌。刺客死前亲口供认,指使他们是萧将军麾下亲兵营的人。物证令牌上也刻有亲兵营的标记。”

太监把东西呈上去。皇帝接过来,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脸上没什么表情。翻完了,把东西放在龙案上。

“萧景珩。”

“臣在。”

“刺客的口供和令牌,你怎么说?”

萧景珩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臣请求比对令牌。臣的亲兵营从未使用过这种样式,臣愿意交出所有令牌样式,供刑部比对。”

“刑部。”皇帝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楚昭宁听出来了,平淡底下压着东西。

刑部侍郎周明义出列,拱手道:“皇上,臣已经比对过令牌。刺客身上搜出的令牌,与萧将军亲兵营的令牌样式确实不同。”

齐昭衍的脸色变了一瞬。

楚昭宁心里一动。周明义是齐昭衍的人,怎么替萧景珩说话?她仔细看了看周明义的表情——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握着笏板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忽然明白了。

周明义不是替萧景珩说话,他是在自保。上次他弹劾萧景珩拥兵自重,已经被皇帝记了一笔。这次要是再跟着齐昭衍诬陷萧景珩,万一败露,他第一个掉脑袋。这个人,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齐昭衍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的笑容收了,换上了一种更谨慎的表情。

“皇上,”他说,“令牌样式可以仿造,但刺客的口供做不了假。刺客与萧将军无冤无仇,为何要凭空诬陷?臣以为,应当继续追查。”

“追查?”萧景珩转过头看着他,“齐世子,你说刺客是我派去的,又说刺客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怎么追查?”

朝堂上嗡嗡声起来了。大臣们交头接耳,有人在点头,有人在摇头。

柳太傅睁开眼,开口了。

“皇上,老臣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萧将军是国之栋梁,齐世子也不会凭空诬陷。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让刑部继续调查,查个水落石出,再行定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两边都不得罪,但意思很清楚——拖。

拖下去,萧景珩的嫌疑就洗不清。拖下去,齐昭衍就有时间销毁证据。拖下去,皇帝就会慢慢起疑。

楚昭宁在帘子后面攥紧了拳头。

“皇上。”她听见萧景珩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臣有一事启奏。”

“说。”

“臣日前查到一批药材,是侯府近年大量购入的。这些药材中,有几味是配制绝子药的主料。”

朝堂上炸了锅。

绝子药——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大臣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大了,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抽气。

齐昭衍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过的不自在,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白。

“萧将军,”他的声音还稳,但楚昭宁听出了底下的紧绷,“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没什么意思。”萧景珩的声音很平,“臣只是觉得奇怪。侯府买这么多药材做什么?侯府上下不过几十口人,一年用得了这么多药?而且这些药里,有好几味是毒物,朝廷明令禁止民间私自大量购入。”

齐昭衍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楚昭宁在帘子后面看着这一切,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没想到萧景珩会在这个时候抛出药材的事——她以为他会先拿那些信出来。但萧景珩没有。他选择了另一个角度,一个齐昭衍没想到的角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xml地图 sm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