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将军受伤(2 / 2)

“皇上,”柳太傅又开口了,“萧将军所言,与本案无关。今日要审的是刺杀太子一案,不是侯府买了什么药材。”

“有关。”萧景珩看着柳太傅,“因为臣查到,那些药材是经柳家的药铺购入的。”

朝堂上彻底安静了。

柳太傅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青,像一块放了太久的玉。

“萧景珩,你——”

“柳太傅,”皇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朝堂都听得见,“让他说完。”

柳太傅闭上了嘴。

萧景珩从袖子里抽出一叠纸——那是张勇查到的药材账目,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时间、什么药材、多少数量、从哪个药铺买的,经手人是谁。

“皇上,这是侯府近三年购入药材的账目。臣已经派人核实过,所有记录属实。”

太监把账目呈上去。皇帝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齐昭衍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着——在咬牙。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楚昭宁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想起前世。前世她被灌下绝子药的时候,齐昭衍就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跟柳婉清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她攥紧了帘子的布边,指甲陷进布里。

“齐昭衍。”皇帝叫他的名字,没有“世子”,没有“卿家”,就是齐昭衍。

齐昭衍抬起头。

“这些药材,你买来做什么?”

朝堂上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声音。

齐昭衍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在想借口,楚昭宁知道,他在飞快地编一个能糊弄过去的理由。

但萧景珩没给他机会。

“皇上,”萧景珩说,“臣还有一事启奏。”

“说。”

“臣日前从一个侯府旧人口中得知,齐世子与北境敌国长期有书信往来。臣请求搜查侯府。”

这话一出,朝堂上彻底乱了。

“萧景珩!你血口喷人!”齐昭衍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石板,“你有什么证据!”

“臣有人证。”萧景珩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侯府旧门房王贵,在侯府当差三十年,亲耳听见齐世子与敌国使者密谈。他愿意当面对质。”

“王贵早就跑了!他的话能信?”

“他为什么跑?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怕被灭口。”萧景珩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齐世子,你说他跑了,你怎么知道?臣从未提过王贵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臣说的人是他?”

齐昭衍的脸彻底白了。

朝堂上鸦雀无声。

楚昭宁在帘子后面,手心全是汗。她看着齐昭衍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的样子。

她想起来了。

前世临死前,齐昭衍说的那句话——“昭宁,你知道得太多了。”

她知道的那些事,就是这些信,这些药材,这些勾当。她当时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死了。

这辈子,她说了。不是她说的,是萧景珩说的。

皇帝站起来。

“传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齐昭衍通敌一案,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即日起,侯府所有人不得出入,等候查办。”

齐昭衍扑通跪下了。

“皇上!臣冤枉!臣是被人诬陷的!萧景珩他——”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萧景珩,直直地看向侧殿的帘子。

楚昭宁知道他在看自己。

“是她!是她让萧景珩诬陷臣!她记恨臣退了她的婚,她要报复!”齐昭衍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皇上,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是公主!公主她——”

“够了。”皇帝打断他,“退朝。”

齐昭衍被侍卫拖了下去。他挣扎着,朝服被扯歪了,帽子掉了,头发散了一肩。他还在喊,喊“冤枉”,喊“公主害我”,喊“萧景珩不是人”。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

朝臣们陆陆续续地散了,每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大事不妙,赶紧回家。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动。

楚昭宁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朝堂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走到萧景珩面前,抬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全是汗,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边关的星子。

“景珩。”她说。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药材的事,王贵的事——你什么时候查的?”

萧景珩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睡觉的时候。”

楚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有力。

萧景珩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说过,”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楚昭宁闷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点了好几下。

殿外,阳光正好,照在汉白玉的栏杆上,白得发亮。远处的宫道上,几个小太监在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的声音,像秋天的落叶。

楚昭宁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回家?”她问。

“回家。”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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