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朝堂对决(2 / 2)
楚昭宁停住脚步,看了萧景珩一眼。萧景珩微微点了下头,大步走了出去。齐昭衍跟在他后面,经过楚昭宁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恨意、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黏腻的、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楚昭宁没看他。
御书房的门关上了。
皇帝走回龙案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昭宁,你跟朕说实话。萧景珩到底有没有参与刺杀?”
“没有。”
“你这么肯定?”
“女儿肯定。”楚昭宁看着皇帝的眼睛,“因为刺客动手那天晚上,萧景珩在将军府。女儿可以作证。”
皇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夫妻不能互相作证。”
“那女儿再找一个证人。将军府的门房,当夜看见萧将军进了院子就没出来过。还有女儿身边的丫鬟翠屏,也可以作证。”
皇帝沉默了。
楚昭宁知道父皇在想什么——他不是不信萧景珩,他是在想,齐昭衍为什么要诬陷萧景珩。一个侯府世子,跟一个边关将军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往死里整他?
除非,他们有不能明说的仇。
“父皇,”楚昭宁说,“女儿有一件事,一直没跟您说。”
皇帝抬头看她。
楚昭宁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叠信——老王头埋在墙根底下的那些信。她本来不想这么早拿出来,想在朝堂上当众揭穿。但现在等不了了,再等下去,萧景珩就要被泼一身脏水。
“父皇看看这个。”
皇帝接过信,翻开第一页。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变成了铁青。一页一页地翻,手在抖,纸在手里哗哗地响。翻到最后一份名单的时候,他把信摔在桌上,一掌拍下去,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齐昭衍!”
这一声吼,外面的侍卫都听见了,有人推门进来,被皇帝一个眼神瞪了出去。
楚昭宁站在下面,看着父皇暴怒的样子,心里不是害怕,是心疼。父皇老了,鬓角的白头发比以前多了,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他信任齐昭衍,信任柳太傅,把女儿嫁到侯府,把朝政交给柳家。
结果换来的是背叛。
“这些信,你从哪儿拿到的?”皇帝的声音哑了。
“侯府一个老门房留下的。他叫王贵,在侯府当了几十年的差,发现了齐昭衍通敌的证据,怕被灭口,提前跑了。走之前把这些信埋在墙根底下。”
“他人呢?”
“去了南边。萧将军已经派人去找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胸膛起伏得很厉害。楚昭宁走过去,把茶杯递到他手边。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
“昭宁。”他睁开眼,“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女儿想等找到更多证据再拿出来。齐昭衍在朝中的势力太大,光凭这些信,他可以反咬一口说是伪造的。女儿想拿到他的亲笔信,或者找到人证,一击致命。”
皇帝看着女儿,目光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我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变了。”他说。
“女儿说过,人都会变。”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昭宁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这些信,朕先收着。三日后朝堂上,朕会当众宣布。”
“父皇——”
“你放心,朕不会打草惊蛇。”皇帝看着她,“这些信是铁证,但就像你说的,齐昭衍可以反咬一口。朕要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楚昭宁看着父皇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一种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帝王的威严,是猎手的耐心。
“女儿明白了。”她福了福身,“女儿告退。”
她转身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
“昭宁。”
她回头。
“你母后要是知道你变得这么厉害,”皇帝顿了顿,“她会高兴的。”
楚昭宁鼻子一酸,没让眼泪掉下来,推门出去了。
萧景珩站在御书房外面的宫道上,没有走远。他背着手站着,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站岗的兵。看见她出来,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
“信给父皇了。”
萧景珩的眉头动了一下:“你决定了?”
“决定了。等不到三日后了,齐昭衍今天敢在朝堂上诬陷你,明天就敢做更绝的事。先让父皇知道真相,至少他不会信齐昭衍的话。”
萧景珩看着她,沉默了几息,忽然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
“走吧。”他说,“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一高一矮,挨在一起。路过的宫女太监看见他们,远远地就避开了,把整条宫道都让给了他们。
楚昭宁走了几步,忽然说:“景珩,三日后朝堂上,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沉住气。”
“嗯。”
“齐昭衍肯定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千万别上当。”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萧景珩想了想,说:“好。”
楚昭宁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她伸手拉住萧景珩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扣得很紧。
“景珩。”
“嗯。”
“三日后,我们把齐昭衍欠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萧景珩低下头,看着她扣在自己手上的手指,白生生的,骨节分明。他把她的手握紧了,握得她的指骨微微发疼。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