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鸡飞狗跳(1 / 2)
鸡真的被杀了。
下午萧景珩从兵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抓鸡。那只大公鸡平时耀武扬威的,见了他跟见了阎王似的,满院子扑腾,翅膀扇得灰尘漫天。萧瑶蹲在台阶上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楚昭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萧景珩追着鸡满院子跑,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宫宴都有意思。
最后鸡被堵在墙角,萧景珩一把掐住它的脖子,提起来的时候鸡还在拼命蹬腿,爪子上的泥甩了他一脸。
“晚上炖汤。”他面无表情地说,好像刚才追鸡的那个人不是他。
楚昭宁忍着笑:“你脸上有泥。”
萧景珩用袖子擦了一把,擦完脸上更花了。萧瑶已经笑趴在地上了,捶着地砖喊“哥你照照镜子”。楚昭宁走过去,踮起脚尖,用袖口帮他擦脸上的泥印子。他的手还提着鸡,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鸡都不挣扎了。
“好了。”楚昭宁擦完,退后一步。萧景珩的耳朵红得能煎鸡蛋,提着鸡转身进了厨房,一句话都没说。
晚饭的时候,鸡汤端上来了,炖得浓白,上面飘着几颗红枣。萧景珩先给楚昭宁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又给萧瑶盛了一碗。楚昭宁低头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好喝。”她说。
萧景珩正在喝自己那碗,听见这话,碗沿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弯了一下。
萧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头喝汤,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饭,萧瑶很自觉地收拾碗筷去了厨房。楚昭宁和萧景珩坐在堂屋里,蜡烛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
“景珩。”楚昭宁说。
“嗯。”
“明天要做什么?”
“明天早朝。”萧景珩想了想,“下了朝去军营。下午没事。”
“那我明天去宫里看看父皇。”
“我送你。”
“你不是要去军营?”
“先送你进宫,再去军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楚昭宁看了他一眼,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她想起上辈子,齐昭衍从来不会说“我送你”。她去哪儿都是自己走,自己回,偶尔齐昭衍心情好了,会让管家安排马车,仅此而已。
“好。”她说。
蜡烛又跳了一下,爆了个灯花,啪的一声。两人同时看向那朵灯花,又同时把目光收回来,撞在一起。
“早点睡。”萧景珩站起来。
“你睡哪儿?”
萧景珩愣了一下:“我……睡书房。”
楚昭宁看着他,他没看她,目光落在门框上,好像在仔细研究那根木头有多少道纹路。
“书房有床吗?”她问。
“有张榻。”
“榻上凉。”
“我皮厚。”
楚昭宁忍不住笑了,笑完叹了口气:“萧景珩,你睡床上。床很大,睡两个人没问题。”
萧景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说了一个字:“好。”
声音哑得不像话。
晚上,楚昭宁先洗漱完上了床。床确实是新的,被褥也是新的,晒过太阳,有一股暖烘烘的味道。她躺在里面,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帐顶发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萧景珩走进来,换了中衣,头发散着,站在床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上来。”楚昭宁说。
他上了床,直挺挺地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像躺在棺材里。楚昭宁侧过身看着他,他感觉到她的目光,眼皮在抖,但就是不睁眼。
“萧景珩。”
“嗯。”
“你闭着眼睛干什么?”
“睡觉。”
“你睡得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侧过头来看她。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近到楚昭宁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睡不着。”他说。
“我也睡不着。”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蜡烛还没吹,光从外面透进来,把萧景珩的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
“昭宁。”他忽然说。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昭宁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我十五岁那年,在御花园看见你骑马。你从马上摔下来,我差点冲出去接你。但我没动,因为我不认识你,我怕吓着你。”
楚昭宁没说话。
“后来我知道你是公主。我想,这辈子大概没机会跟你说话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再后来,我在边关打仗,有时候快撑不住了,就想想你的样子。想你那天在御花园里笑的样子。”
“所以你画了那幅画。”楚昭宁说。
“嗯。画了七年。”他顿了顿,“画坏了好多张,这是最好的一张。”
楚昭宁把手伸过去,在被子里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热,虎口的茧子磨着她的手背,粗粝的,真实的。
“萧景珩。”
“嗯。”
“以后不用画画了。”她说,“我就在这儿。”
萧景珩没说话,但他翻过手,把她的手握紧了,紧到她的指骨都微微发疼。她没挣,也没吭声。
蜡烛灭了。
黑暗里,楚昭宁听见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手心出了汗,黏黏的,谁都没松开。
第二天早上,楚昭宁醒来的时候,身边又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被褥,还是温的——刚走不久。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闻见一股皂角味。
“翠屏——”她喊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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