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凤冠太重(1 / 2)

凤冠压得脖子酸。

楚昭宁没摘。花轿晃了一路,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珠帘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人眼晕。翠屏在外面小声抽泣,她听见了,没力气哄。

回宫的路比来时安静得多。来的时候唢呐鞭炮铺天盖地,回去的时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咕噜咕噜,像谁在叹气。

宫门到了。

轿帘掀开,翠屏红着眼眶伸手来扶。楚昭宁踩在脚凳上,嫁衣裙摆太长,差点绊一跤。她低头看了一眼——大红织金的料子,绣着百鸟朝凤,内务府绣娘绣了三个月。

真可惜。

她提着裙摆往里走,步子很快,凤冠上的珠串打得脸颊生疼。经过宫道时,几个小太监远远看见,吓得贴着墙根跪下,头都不敢抬。

公主大婚当日被退婚。

这话传出去,她这辈子算完了。

不对。

上辈子才叫完了。这辈子,才刚刚开始。

御书房的门半开着,皇帝楚承乾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封折子,指节发白。他抬头看见女儿一身嫁衣站在门口,愣了一瞬,随即把折子摔了出去。

“齐昭衍!他好大的胆子!”

折子砸在门槛上,啪的一声,纸页散开。

楚昭宁弯腰捡起来,是侯府呈上的请罪折子,满篇文绉绉的“臣罪该万死”“公主金枝玉叶不敢高攀”,字写得漂亮,意思只有一个:这婚,退定了。

“父皇息怒。”

“息怒?”楚承乾站起来,龙袍袖子带翻了茶盏,“朕的女儿被当众退婚,你让朕息怒?”

楚昭宁没接话。她太了解这个父皇了,雷霆大怒之后一定是理智。果然,皇帝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三趟,忽然停下,盯着她。

“昭宁,你说,你想让朕怎么做?朕可以下旨让侯府必须娶你,也可以把齐昭衍抓起来问罪——”

“不要。”楚昭宁摇头,“父皇,退婚就退婚吧。”

皇帝眉头拧成个疙瘩。

“女儿不想嫁一个当众说‘不能娶’的人。”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强扭的瓜不甜,父皇硬压着他娶了,日后女儿去了侯府也是受气。”

“他敢!”

“他敢。”楚昭宁看着皇帝的眼睛,“父皇,他能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悔婚,还有什么事不敢?”

皇帝沉默了。

他坐回龙椅上,手指敲着扶手,咚咚咚,敲了好一阵。楚昭宁就站在那儿,嫁衣的红映得她脸色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很直。

“你长大了。”皇帝忽然说。

楚昭宁没应。

她不是长大了,她是死过一次了。

“那你想怎么办?退婚的公主,日后……”皇帝说到一半,咽回去了。

“日后不好嫁人,女儿知道。”楚昭宁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皇帝看来有些勉强,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父皇不必担心,女儿心里有数。”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挥手让她退下。

走出御书房,翠屏迎上来,手里抱着一件斗篷。三月的天还冷,楚昭宁只穿着嫁衣,肩膀都在抖。

“公主,回宫换衣裳吧?”

“嗯。”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她停下了。

湖边的垂柳刚冒了新芽,远远有宫女在摘桃花,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楚昭宁看着那棵柳树,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嫁进侯府第三年,齐昭衍有一次喝醉了酒,搂着她说:“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非娶你不可?”

她说不知道。

他笑了,笑得很奇怪,说:“因为你最好骗。”

当时她以为他在说醉话,还往他怀里钻了钻。现在想起来,那句话里的恶意浓得像墨。

她最好骗。

所以他重生后,不敢再骗了。因为他知道她已经不好骗了。但他又不想放过她——不,他更想毁了她了。当众悔婚,让她成为全京城的笑柄,让她嫁不出去,让她在宫里受尽白眼。

这就是齐昭衍,面上温润如玉,骨子里烂透了。

“公主?”翠屏小声喊她。

“走。”

回到寝宫,楚昭宁让人打水洗脸。铜盆里的水映出她的脸,十八岁的脸,没有皱纹,没有伤疤,干干净净。

她盯着水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忽然问:“翠屏,我让你查的人呢?”

翠屏正在铺床,闻言愣了一下:“谁?”

“萧景珩。”

“哦!”翠屏拍了拍脑袋,“奴婢问了,镇北大将军上个月刚从边关回京述职,现在还在京城。听说这次打了大胜仗,皇上要封赏呢。”

还在京城。

楚昭宁松了口气。她怕的就是他已经走了。

“明天,你替我去将军府递个帖子。”她想了想,“不,先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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