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凤冠太重
她突然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做。
前世她和萧景珩几乎没有交集。唯一的印象是有几次宫宴,远远看见一个穿盔甲的年轻将军站在角落里,不和任何人寒暄,喝完一杯酒就走。她曾经问过齐昭衍那人是谁,齐昭衍说:“一个粗人,不必理会。”
现在想来,齐昭衍是故意的。
因为那个“粗人”,前世在她死后,率军踏平了北境王庭,亲手砍下了齐昭衍的头。
“公主?”翠屏歪着头看她。
“没事。”楚昭宁脱了嫁衣,换上家常的素色襦裙,凤冠也摘了,脖子瞬间轻了,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散开的长发。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至。
“昭宁!”
三皇子楚昭远掀帘子进来,一身月白长袍,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
“三哥。”楚昭宁转头看他。
楚昭远走到她面前,把折扇往桌上一拍,笑容收了。
“我都听说了。”他声音压得很低,“齐昭衍那个畜生,我饶不了他。”
楚昭宁拉住他的袖子:“三哥,别冲动。”
“冲动?”楚昭远咬牙,“他让你当着几百人的面丢脸,你让我别冲动?”
“你要是现在去找他麻烦,外人会说我们皇家仗势欺人。”楚昭宁说得很慢,“他退婚的理由是‘早有婚约在先’,虽然牵强,但至少面上说得过去。你一去闹,反倒显得我们理亏。”
楚昭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盯着妹妹看了半天,忽然皱眉:“昭宁,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太平静了。”楚昭远蹲下来,和她平视,“你不是应该哭吗?或者生气?你怎么……”
怎么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楚昭宁垂下眼睛。她没法解释,总不能说她上辈子已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
“三哥,”她岔开话题,“我想问你一个人。”
“谁?”
“萧景珩。”
楚昭远眉毛一挑:“那个莽夫?问他做什么?”
“他人怎么样?”
楚昭远想了想,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怎么说呢,打仗是一把好手,为人也正派,就是太闷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上次我请他喝酒,他喝了一晚上就说了三句话。”
“哪三句?”
“‘谢殿下’、‘臣不胜酒力’、‘臣告退’。”
楚昭宁忍不住笑了一下。
楚昭远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但笑完又正色道:“昭宁,你该不会是想……”
“三哥,你先回去吧,我累了。”
楚昭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行,你歇着。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天塌了有哥哥们顶着。”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昭宁,那个齐昭衍,真的就这么算了?”
楚昭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铜镜磨得不太亮,人影有些模糊。
“不算了。”她说,“三哥,还没完。”
楚昭远没再多问,掀帘子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翠屏端了碗燕窝进来,放在桌上。楚昭宁没胃口,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苦。
她把碗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还没发芽。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
前世临死前,齐昭衍说:“昭宁,你知道得太多了。”
太多了。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她努力回想,但那段记忆像蒙了一层纱,怎么都看不清。只记得自己拿到了什么东西,一份名单?还是一封信?然后就被发现了,然后就是那把剑。
剑刃很凉,凉得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温度。
楚昭宁攥紧了窗框,指尖泛白。
齐昭衍怕她知道的事,一定是能要了他命的事。
她要想起来。
在那之前,她得先找到萧景珩。
不是因为喜欢,虽然萧瑶说过她哥哥暗恋她——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前世能杀齐昭衍的人,今生一定能保护她。
她不想再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