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守护者学院,我的同事都是文物成精(1 / 2)

从草原回来,我病了一场。

不是身体上的病——我吃过徐福的半成品长生药,两千多年来连感冒都没得过。是心病。克鲁伦河上游的秦人封土被挖开之后,里面确实有一尊赵国方鼎。鼎内沉着一枚发簪,银质,乌孙款式,尾部缠着一缕已经碳化的青丝。发簪上刻着两个字:赵乙。

他把发簪留在了成吉思汗大禁地旁边的秦人封土里,压在赵国方鼎下面。那发簪不是他的——是刘昭君的。

“妾身当年在乌孙沙漠里,把自己的发簪给了那个人。”刘昭君从草原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冰箱里,声音从冰箱门缝里幽幽地飘出来,“妾身以为那是你。”

“你以为那是我弟弟。”

“他长得像你。说话像你。连走路的样子都像你。”冰箱门开了一条缝,冷气溢出来,“他让妾身等他,说办完一件事就回来。妾身等了两年,没等到。后来渴死在沙漠里。”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不知道他还活着。妾身不想让你知道他变成什么人了。”

“他变成了什么人?”

冰箱门又关上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然后她的声音从冰箱里传出来,轻得像一片霜:“妾身说了——他办完一件事就回来。他没回来。以他的本事,没回来只有一种可能:他不想回来。”

我站在冰箱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打破僵局的是朱雀。她推开休息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夹,表情比平时更公事公办——说明她有坏消息要说。

“李先生,你的实习期结束了。”

“什么实习期?”

“你入职异史局时签的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新入职长生种须经过不少于三个月的岗位适应期,期间由直属上级评估其工作能力与心理状态。’我是你的直属上级。”她把文件夹递过来,“评估结果出来了。你通过了。”

“所以呢?”

“所以你要去参加入职培训。”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培训?我活了两千多年,还要培训?”

“活了两千多年不代表你会用对讲机。”朱雀面无表情,“也不代表你会写任务报告。你上个月骊山假墓的任务报告只写了三行字——‘进去了,找到了鼎,带回来了。’异史局的档案室拒绝接收。”

“那是精简。”

“那是偷懒。”

赵小满从角落里探出头:“李哥,你也有今天。”

钟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纸箱:“李先生,你的培训制服到了。”

纸箱打开,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制服,款式像保安服和中山装的混合体,左胸口绣着异史局的徽章——一只衔着青铜剑的朱雀。徽章下面缝着一块姓名牌:lx-0001。

“lx是什么?”赵小满凑过来看。

“longevity—x。”朱雀说,“长生种—未知。你是第一个被编入这个序列的。”

“那之前几位长生者呢?”

“彭祖的编号被注销了。鬼谷子的档案被他自己用纵横术锁了,谁也打不开。陈抟老祖的编号还在,但他还在休眠,无法确认是否愿意续约。”

“所以我是一千年来第一个穿这身制服的?”

“对。”

我拿起那件制服,忽然觉得有点沉。不是布料的重量,是两千年漂泊之后,第一次有人给我发工作服的重量。

异史局守护者培训基地不在西安,在洛阳。

准确地说,在洛阳龙门石窟往西三十里,一座从地图上被抹掉的山谷里。山谷的地名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被改成了“龙门林业科学研究所”,门口挂着“林业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看守大门的是两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年人,看起来像护林员,但其中一个人的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别着电击枪。

钟鸣开车把我们送到门口,两个“护林员”核对了朱雀签发的通行证,敬了个礼,放行。

“李先生,”钟鸣摇下车窗,表情有些微妙,“这个培训,按规定外来人员不能进入。我们只能送你到这。”

“什么意思?我一个人进去?”

“对。培训为期一周,吃住都在里面。课程表朱雀处长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他顿了顿,“保重。”

他说“保重”的时候,表情像是在送我上战场。

车子掉头走了。我一个人拎着行李箱站在山谷入口,看着那条蜿蜒进山的小路,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培训基地的主体建筑是一栋灰扑扑的四层楼,六七十年代的苏式风格,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站着一个穿同样深蓝制服的女人,短发,戴眼镜,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

“李长安?”

“是我。”

“我叫白芷,守护者学院教务主任。”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遍,“秦代长生种,编号lx-0001。你的档案我看过了——徐福丹药副作用、多朝代身份伪装、疑似与秦始皇陵核心机密有关。欢迎入学。”

“疑似?”

“在通过培训考核之前,你的安全等级不足以接触皇陵核心档案。”她把写字板递过来,“签字。然后去宿舍放行李。下午两点,教学楼三楼,第一课。”

我签了字,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路过教学楼的时候,透过一楼的窗户看见一间教室里坐满了人——不对,不是人。坐在第一排的是一个浑身泛着青铜绿的男人,穿着唐代圆领袍,正在用平板电脑看网课。坐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半透明的女人,穿着宋代褙子,手里捏着一支毛笔,面前却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角落里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少年,但轮椅上的不是屁股而是一截石质基座——他的下半身是一块石碑。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个少年看了三秒。他转过头,朝我挥了挥手:“新来的?我叫碑林,西安碑林那个碑林。我是《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的碑灵。你叫什么?”

“……李长安。”

“李长安?”他歪了歪头,“没听过。哪个朝代的?”

“秦。”

“秦?那你比我老多了!”他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我是唐德宗年间才出世的。前辈好!”

一个秦朝人和一块唐朝石碑互称前辈,这画面太美,我不敢多看。

下午两点,教学楼三楼。教室里坐了十二个人——如果“人”这个定义可以放宽的话。

除了我之前看到的青铜男人、宋代女鬼和石碑少年,还有:一个浑身散发着墨香的年轻人,据说是某本宋版《史记》的书灵;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高个子,斗笠边缘往下滴着水,座位下面已经积了一小摊水渍;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女孩,手里一直拿着个算盘,算盘珠子在自动拨打,但她的眼睛根本没有看着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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