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剑城的影子（1 / 2）

天剑城外的树林里，林星和苏若云已经潜伏了整整七天。七天里，他们像两块石头一样嵌在密林深处，一动不动，不说话，不点火，甚至不在白天呼吸。林星把龟息功运转到极致，把自己变成了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捧泥土。苏若云靠在他旁边，气息也收敛得几乎为零，连心跳都慢了下来。他们的眼睛盯着天剑城的城门，从清晨盯到黄昏，从黄昏盯到深夜。

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三班。第一班是两个金丹初期的年轻弟子，站姿笔直，手按剑柄，目光如电。他们每隔半个时辰就会互相说几句话，声音很轻，但林星的耳朵在金刚不坏之后变得太灵敏了，隔着几百丈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无非是抱怨站岗太累、伙食太差、宗门太严，和普通宗门弟子没什么两样。第二班是两个金丹中期的中年修士，面色沉稳，一言不发。他们站在那里像两尊石像，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第三班是两个金丹后期的老修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气息极沉。他们站岗的时候不睁眼睛，闭着，像是在打坐，但林星知道，他们比睁着眼睛的人更警觉。

第七天夜里，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地一片漆黑。林星把耳朵打开，集中所有注意力，捕捉城门口任何一丝异样的声音。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城里的声音——有人打呼噜，有人翻身，有人磨牙。有人低声说话，说的是明天要去东荒执行任务，抓一个逃犯。那个逃犯是个散修，金丹初期，在东荒抢了天剑山的一批灵石。带队的是个金丹巅峰的长老，姓周，带着五个金丹初期的弟子，明天一早出发。

林星睁开眼睛，凑到苏若云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明天有一队人要出城，去东荒。六个金丹，一个巅峰，五个初期。我们去路上等他们。抓一个，问出天剑山内部的情况。”

苏若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天还没亮，林星和苏若云就从树林里撤了出来。他们绕到天剑城东边三十里处的一条必经之路上，埋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路很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这里是打伏击的最佳地点，只要前后一堵，中间的人插翅难飞。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六匹马，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林星把头从灌木丛里探出来，看到了那队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金丹巅峰的长老，姓周，是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金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钉子。他的身后跟着五个金丹初期的弟子，都很年轻，最大的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他们骑在马上，有说有笑，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眼前。

林星等他们走到路中央，从灌木丛里跳出来，一拳砸在第一个年轻弟子的马头上。马惨叫着倒下去，那个弟子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还没落地就被林星一把抓住脖子，捏晕了。苏若云从另一边冲出来，一剑刺穿第二个弟子的肩膀，把他钉在地上。剩下的三个弟子被吓懵了，拔剑乱挥，但他们的剑在林星的金刚不坏之躯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拳一个，全被打晕了。

金丹巅峰的周长老反应最快，他从马背上跳起来，拔剑朝林星劈来。剑气凌厉如闪电，带着金丹巅峰的全部力量。林星没有躲，他迎着剑气冲上去，一拳砸在剑身上。拳剑相交，发出一声巨响，周长老的剑断了，他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麻。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星，嘴里涌出血来。

“金刚不坏……你是那个体修……”

林星没有回答，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马背上拽下来，摔在地上。周长老的后背撞在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想爬起来，林星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别动。动就死。”

周长老不动了。他看着林星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天剑山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天剑山的弟子，你劫了天剑山的长老，你会被碎尸万段的。”

林星低头看着他。“我没杀他们。只是打晕了。你也不会死。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周长老咬着牙。“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天剑山的人不怕死。”

林星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周长老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周长老的脸色立刻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他的手开始发抖，脚开始发抖，整个人开始抽搐。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腐骨丹。体修的毒药。不会马上死，但会一天比一天疼。第一天骨头疼，第二天筋脉疼，第三天五脏六腑疼。疼足七天，然后死。你想试试吗？”

周长老的脸扭曲了。他的牙齿在打颤，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不是怕死，他怕的是疼七天再死。他看着林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你问。”

“天剑山有多少元婴期？”

“十二个。”

“化神期呢？”

“三个。宗主和一个太上长老，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在闭关，不知道是谁。宗主是化神中期，太上长老是化神初期。闭关那个不知道。”

“你们派了多少人去西漠抓我？”

“三批。第一批三个金丹巅峰，全死了。第二批五个元婴期，被……被那个东西吓回来了。第三批还没派，宗主说等闭关的那个出来再说。”

“闭关的那个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不出来。”

林星站起来，把脚从周长老的胸口上挪开。周长老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疼在慢慢消退，那颗腐骨丹的药效过去了。

“你走吧。”

周长老愣住了。“你不杀我？”

“不杀。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我在天剑城外等他。他出来，我就走。他不出来，我就一直等。等他的弟子出来一个抓一个，出来两个抓两个。抓到他没有弟子可派为止。”

周长老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断剑，踉踉跄跄地走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林星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苏若云走到他旁边，把剑插回鞘里。

“你给他吃的不是腐骨丹。”

林星从怀里摸出那颗丹药，在手里掂了掂。“是糖。苏小糖给我的桂花糖。我留了一颗没舍得吃。”

苏若云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你骗他。”

“骗他又怎样？他又不知道。天剑山的人不怕死，但他们怕疼。怕疼就好办了。怕疼就会说真话。”

苏若云没有再说话。她走到那几个被打晕的年轻弟子旁边，蹲下来，探了探他们的鼻息。都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她站起来，走到林星旁边。

“十二个元婴期，三个化神期。你金刚不坏，相当于化神期。一个打三个，打不过。加上他们的阵法、法器、符篆，你一个都打不过。”

林星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不硬打。等。等他们出来，一个一个地抓。抓到他们没有弟子可派，抓到他们自己出来。他们出来的，就不只是一个了。他们出来一群，我就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了。他们出来一个化神期，我就知道化神期有多强了。知己知彼，才能赢。”

苏若云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林星笑了。“好。”

他们回到天剑城外的树林里，继续潜伏。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天剑城的人开始警惕了，城门口的守卫从两个增加到了四个，从四个增加到了八个。巡逻的弟子也多了，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队人绕着城墙走一圈。但他们不出来。他们在城里，林星在城外。他不动，他们也不动。他在等，他们也在等。

第十天，一队人从城里出来了。三个金丹后期，带着十个金丹初期。他们是去东荒执行任务的，不知道城外有个体修在等他们。林星和苏若云在路上等着，照旧一拳一个，全打晕了。他没有杀他们，只是打晕了。他把他们的剑收了，把他们的道袍扒了，把他们的灵石和丹药也拿了。他让他们光着膀子走回天剑城，路上的人看到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天剑城的脸面丢尽了。

第十三天，又出来一队人。四个金丹后期，带着十二个金丹初期。林星照样打晕，扒光，放回去。天剑城的人开始怕了，没有人愿意出城了。派谁谁倒霉，出去就丢脸，回来还被同门嘲笑。宗主下了死命令，必须出去，不出去就逐出师门。但出去的人还没走出三十里就被打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结果，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天剑城的人开始私下议论，说城外那个体修不是人，是鬼。鬼才会无声无息地出现，无声无息地消失，连金丹巅峰都挡不住他一拳。

第二十天，一个元婴期的长老出来了。他一个人，骑着马，穿着金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没有皱纹，但眼睛很老，老得像是看过了几百年的事。他的气息很强，强到林星隔着几百丈都能感觉到。林星趴在灌木丛里，把耳朵打开，听着那个人的心跳。心跳很慢，慢到像是一个时辰才跳一下，但每一次都很重，像锤子砸在铁砧上。这是林星第一次面对元婴期，他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但他必须试试。

那个人骑着马走到了路中央，停下来。他跳下马，把马拴在路边的一棵树上，然后站在那里，看着路边的灌木丛。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林星从灌木丛里站起来，走到路中央，站在那个人面前。苏若云也站起来，站在他旁边。

那个人看着林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金刚不坏。体修的第五个大境界。不错。但你打不过我。元婴期对化神期，差一个大境界。你金刚不坏初期，我元婴巅峰，差一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对一个小境界，你赢不了。”

林星看着他。“你出来，就是来抓我的？”

那个人摇了摇头。“不是来抓你，是来看你。宗主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体修，从八十岁开始练，练了不到四年，练到了金刚不坏。你是怎么办到的？”

林星没有说话。

那个人笑了。“你不说也没关系。宗主说了，你迟早会落到天剑山手里。不急于一时。你继续在这里等吧，等多久都行。天剑山的人多，你抓不完。你抓了一百个，还有一千个。你抓了一千个，还有一万个。天剑山立宗八千年，弟子遍布天下，你杀不完。”

林星看着他。“我没想杀完。我只要你们宗主出来。他出来，我就走。他不出来，我就一直等。等到他没有弟子可派，等到他自己出来。”

那人又笑了。“宗主不会出来的。他活了五千年，等得起。你才八十多岁，你也等得起？你能等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宗主能等一千年，你呢？”

林星沉默了一会儿。“我等不了那么久。但我可以去找他。”

那人收起笑容，看着林星的眼睛。“你去找他，就是送死。宗主是化神中期，你金刚不坏初期，你打不过他。你去了，他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你死了，体修的路就断了。你不想体修的路断掉吧？”

林星没有说话。那人转身走到马旁，解开缰绳，骑上马。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他骑着马，走了。

林星站在路中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苏若云走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他说得对。宗主是化神中期，你打不过。你不能去送死。”

林星点了点头。“不去。但不能在这里等了。等下去没有结果。他们不出来，我等一年，等十年，等一百年，他们也不会出来。他们有的是时间，我沒有。我还有事要做，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里。”

“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