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剑城的影子（2 / 2）

林星想了想。“去瑶池宫，去太虚观。去看看另外两个圣地。天剑山不是唯一的敌人，三大圣地都是敌人。我去看看他们有多强，看看他们的弱点，看看他们的破绽。”

苏若云看着他。“你要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你陪我。”

苏若云点了点头。“好。”

他们离开了天剑城，往东边走去。瑶池宫在东边，在东海之滨。太虚观在南边，在南疆的群山中。他们要走很远的路，要花很长的时间。但林星不急，他走得慢，但不停。

走了十天，到了一个叫“碧波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上人来人往。镇子东边是一片海，海水碧蓝，一眼望不到边。海边有一座山，山不高，但很秀，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山脚下有一座宫殿，宫殿很大，金碧辉煌，在阳光下闪着光。那就是瑶池宫。

林星站在海边，看着那座宫殿，看了很久。瑶池宫和天剑山不一样，天剑山是山，瑶池宫是海。天剑山冷，瑶池宫暖。天剑山的人穿金色道袍，瑶池宫的人穿白色道袍。天剑山的人用剑，瑶池宫的人用拂尘。天剑山的人杀气重，瑶池宫的人气息柔和。但林星知道，柔和的人不一定善良，温和的宗门不一定友好。三大圣地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在维护天道的秩序，都在清除体修。

“你打算怎么进去？”苏若云站在他旁边。

“不进去。在外面看。看够了就走。”

他们在海边住了三天，每天在海边散步，看日出日落。瑶池宫的人看到了他们，但没有理会。两个散修，在海边散步，不值得注意。第三天，林星看够了。他看到了瑶池宫的阵法，看到了瑶池宫的弟子，看到了瑶池宫的长老。他们的实力和天剑山差不多，元婴期十几个，化神期两三个。他们的阵法比天剑山的柔和，但更绵密，更难破解。他们不主动攻击，而是防守，防守得滴水不漏。

“走吧。”林星说。

他们走了，往南边走。走了半个月，到了南疆。南疆山多，树多，雾多。太虚观在群山中，建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上。山很高，山顶覆盖着白雪，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山腰上有一座牌坊，牌坊上刻着三个字：太虚观。牌坊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一直延伸到山顶。石阶两旁种满了松树，松树的枝条上挂满了冰凌。

林星站在牌坊前，仰着头看着山顶。他看不到太虚观，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气息很强，强到空气都在颤抖。太虚观的阵法和天剑山、瑶池宫都不一样，它用的是太极之力，阴阳平衡，刚柔并济。破解它的阵法需要很强的力量和很巧的技巧，他两者都没有。

“走吧。”苏若云说。

林星摇了摇头。“不走。在这里住几天。看看他们的弟子，看看他们的长老，看看他们的宗主。”

他们在山脚下的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小镇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都是猎户和采药人。镇上的人很淳朴，很热情，给他们安排了一间空房子，送来了米和菜。林星每天在山上散步，苏若云每天在山上练剑。太虚观的人看到了他们，但没有理会。两个散修，在山上散步，不值得注意。

住了七天，林星看够了。他看到了太虚观的弟子，看到了太虚观的长老，看到了太虚观的宗主。他们的实力比天剑山和瑶池宫都强，元婴期二十几个，化神期四个。宗主是化神后期，比天剑山宗主还高一个小境界。他的气息很平和，平和得像一潭死水，但林星知道，死水下面藏着暗流。

“走吧。”林星说。

他们走了，往北边走。走了二十天，又回到了天剑城外。树林还在，灌木丛还在，路还在。城门口的守卫还在，巡逻的还在。一切都没变，好像他们从未离开过。

林星站在树林里，看着天剑城，看了很久。

“苏若云，你说我打得过他们吗？”

苏若云想了想。“打不过。现在打不过。以后不一定。”

“以后是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你从八十岁开始练，练到八十三岁，练到了金刚不坏。你比任何人都快。你再练几年，就能到粉碎真空。到了粉碎真空，你就打得过了。”

林星从怀里摸出那颗粉碎真空丹，放在掌心里。丹药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这颗丹药，吃了就能到粉碎真空。但破军真人说，不到时候不能吃。吃了就停不下来了。粉碎真空的路，是一条不归路。走上去，就不能回头。”

苏若云握住他的手。“那你别吃。慢慢练。我陪你。”

林星把丹药收起来，揣进怀里。“好。”

他们继续在天剑城外潜伏。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夏天过去了，秋天来了。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天剑城外的雪下得很厚，没过了膝盖。林星和苏若云在雪地里挖了一个洞，躲在里面，用树枝和草盖住洞口。他们每天靠打猎和采野菜为生，日子过得很苦，但他们没有离开。

第二年春天，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天剑城外的树林里长出了嫩绿的新叶，鸟儿在枝头歌唱。林星从洞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又增长了一些，金刚不坏初期的瓶颈在松动，快要突破了。苏若云也从洞里爬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天剑城。

“林星，我们在这里等了一年了。”

林星点了点头。“一年了。天剑山的人出来了一批又一批，我们抓了一批又一批。他们的人少了很多，金丹期的弟子不敢出城了，只有元婴期的长老还敢出来。元婴期的长老我们也抓了几个，放回去几个，打伤几个。他们现在也不敢出来了。”

苏若云看着他。“他们不出来，我们怎么办？”

林星想了想。“他们不出来，我们就进去。不等了，进去找他们。”

苏若云握住他的手。“你一个人进去？”

“不是一个人。你陪我。”

苏若云点了点头。“好。”

他们走出树林，走在雪地里，朝天剑城走去。雪很厚，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林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苏若云走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霜华剑。风吹过来，她的长发飘起来，拂过他的脸。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们，脸色变了。他们认出了林星，那个在天剑城外等了一年的体修。他们转身就跑，跑进城里，关上了城门。城门很厚，是铁铸的，上面刻满了符文。林星走到城门前，一拳砸在铁门上。铁门震了一下，符文亮了起来，光芒大盛。他又砸了一拳，铁门裂了一条缝。第三拳，铁门碎了，碎石飞溅，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林星走进天剑城。城里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街上没有人，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窗户也关着。只有风，只有沙粒打在墙上的声音。他走在街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苏若云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霜华剑。

他们走到了天剑城的中心，那里有一座大殿。大殿很高，很大，金碧辉煌，在阳光下闪着光。殿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金色道袍，头发全白了，脸上没有皱纹，但眼睛很老，老得像是看过了五千年的事。他的气息很强，强到空气都在颤抖。化神中期，天剑山宗主。

林星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

“你来了。”宗主说。

“我来了。”林星说。

宗主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林星面前。他比林星矮半个头，但气息比他强很多。他看着林星的眼睛，看了很久。

“金刚不坏初期。你想打我吗？”

林星摇了摇头。“不想打。打不过。我来，是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非要杀我？”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我要杀你，是天道要杀你。体修不依赖灵气，不臣服天道。天道不允许有人超脱它的掌控。天剑山是天道的代言人，我们有义务清除所有体修。不是我要杀你，是天道要杀你。我只是执行者。”

林星看着他。“你不觉得天道是错的吗？”

宗主笑了。“天道没有对错。天道就是天道。你顺从天意，就能活着。你逆天而行，就会死。很简单的道理。”

林星从怀里摸出那颗粉碎真空丹，放在掌心里。“如果我到了粉碎真空，你还能杀我吗？”

宗主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那颗丹药，眼睛里有光，不是笑的光，是恐惧的光。

“粉碎真空丹？你从哪弄来的？”

“破军真人留给我的。他等了五千年，等到了我。我等了两年，等到了这颗丹药。你等了五千年，等到了什么？等到了天道的一句话？等到了天剑山宗主的位子？等到了孤独？”

宗主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星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那时候他也相信天道是对的，天剑山是对的，他的路是对的。现在他不信了，但他不能说。他是一宗之主，他不能说天道是错的。

“你走吧。”宗主说。“我今天不杀你。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到你。”

林星把丹药收起来，揣进怀里。“我不走。我等了你一年，不是为了听你说‘你走吧’。我来，是来告诉你，体修不会绝。我死了，还有阿福。阿福死了，还有别人。体修的路不会断。天道想灭体修，灭不了。”

宗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上台阶，走回大殿里。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星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天剑城。苏若云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在雪地里，脚印在身后延伸，像两条长长的线。

“林星，你为什么不打？”苏若云问。

林星想了想。“打不过。打不过就不打。不是怕，是没必要。我还没到粉碎真空，打不过他。等我到了粉碎真空，再来打。”

苏若云握住他的手。“我等你。”

林星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