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中原的风（2 / 2）
胖掌柜笑得更开心了。“石头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在镇上多住几天。镇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念经很好听。你们可以去听听。”
林星点了点头。“好。多住几天。”
他们在客栈里住了下来。每天早上去庙里听老和尚念经，下午在街上逛，晚上在房间里喝茶。老和尚念经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风吹过竹林。林星听着听着，就想起了慧明，想起了自由城的那盏灯。灯还亮着，他走的时候亮着，现在应该还在亮。慧明每天添油，每天拨灯芯，每天念经。灯不会灭。
第七天，林星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金色道袍，腰悬长剑，骑着一匹白马，从天剑城的方向来。他的气息很强，金丹巅峰。他的脸很白，没有胡须，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钉子。他骑着马从街上走过，街上的人纷纷避让。他走到客栈门口，勒住马，跳下来，走进客栈。
林星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个人走进客栈。他把耳朵打开，听到了那个人和掌柜的说话。
“掌柜的，有没有两个人住在这里？一男一女，男的穿灰衣服，女的穿白衣服，腰上挂着剑。”
掌柜的笑眯眯的。“客官，我们这里住的人多了。您说的是哪两位？”
那个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放在柜台上。“这两个。”
掌柜的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那个人。“没见过。”
那个人盯着掌柜的看了很久，然后收起画像，转身走了。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街对面，在林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骑上马，走了。
林星站在街对面，一动不动。他的手握紧了拳头，但没有动。那个人走了，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声吞没。林星松开拳头，走回客栈。苏若云正在房间里喝茶，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天剑山的人来了？”她问。
“来了。一个金丹巅峰。来找我们的。掌柜的说没见过，他走了。”
苏若云把茶杯放下。“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吗？”
林星想了想。“不知道。他在找，还没找到。但迟早会找到。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了。”
苏若云站起来，把两把霜华挂在腰间。“走。”
两人收拾东西，骑上骆驼，出了望北镇，往东边走去。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光照在他们的背上，把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他们没有回头。
走了五天，到了一个叫“落霞山”的地方。山不高，但很秀，山上长满了枫树，叶子红了，像一片火。山脚下有一座道观，道观不大，只有三间殿堂，几个道士。林星和苏若云在道观里住了下来。道士们很和气，给他们安排了房间，每天送饭送水。林星每天在山上练功，苏若云每天在山上练剑。他们的实力在增长，但增长得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一个月后，林星在山上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道袍，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他坐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脉。他的气息很强，强到林星站在十丈外都能感觉到。元婴期。
林星停下脚步，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沙哑。
“你就是林星？”
林星没有说话。
那个人笑了。“不用怕。我不是天剑山的人。我是散修，姓孟，单名一个‘渊’字。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没见过外人。你是第一个。”
林星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孟渊指了指他的腰间。“你的剑。破军真人的剑。我见过这把剑的画像。天剑山的人到处在找你，画像贴得到处都是。你的脸，你的剑，你的名字，我都见过。”
林星把手按在剑柄上。“你要抓我？”
孟渊摇了摇头。“不抓。我抓你干嘛？我又不是天剑山的人。天剑山的人不是好人，我也不喜欢他们。他们杀了我师父，八百年前。我师父是个散修，在天剑山脚下采药，被天剑山的弟子打死了。说他在天剑山的地盘上采药，犯了天剑山的规矩。从那以后，我就恨天剑山。但我打不过他们，只能躲在这里。”
林星松开剑柄。“你师父是什么修为？”
孟渊想了想。“金丹巅峰。比我强。他都打不过，我更打不过。所以我躲。躲了八百年，躲到头发白了，躲到脸上有了疤，躲到没人认识我了。但你来了，你不一样。你是体修，金刚不坏。你能打。”
林星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打？”
孟渊笑了。“因为你活着。从天剑山手里活着，从死亡之海活着，从五个元婴期长老手里活着。你不是运气好，你是有本事。有本事的人，不会一直躲。”
林星走到他旁边，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山脉。山脉连绵起伏，山顶覆盖着白雪，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孟前辈，你对天剑山了解多少？”
孟渊想了想。“很多。我在这里八百年，天天看天剑山，天天听天剑山，天天研究天剑山。他们的阵法，他们的功法，他们的长老，他们的弟子，我都知道。”
林星转头看着他。“你能告诉我吗？”
孟渊看着他，看了很久。“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他们有好几千人，金丹期几百个，元婴期几十个，化神期也有好几个。你一个人，打不过。”
林星从怀里摸出那颗粉碎真空丹，放在掌心里。“我不是一个人。我有这个。”
孟渊看着那颗丹药，眼睛亮了。“粉碎真空丹？你从哪弄来的？”
“破军真人留给我的。”
孟渊沉默了很久。“破军真人，我听过他的名字。五千年前的金刚不坏。被天剑山害死的。他的东西，你拿到了。你吃了它，就能到粉碎真空。粉碎真空，体修的第六个大境界，对应法修的炼虚期。炼虚期，天剑山没有几个。宗主是化神期，化神期在炼虚期面前，不够看。”
林星把丹药收起来。“我没吃。还没到时候。”
孟渊点了点头。“没到时候就别吃。吃了就停不下来了。粉碎真空的路，是一条不归路。走上去，就不能回头。”
林星站起来。“孟前辈，多谢你。我走了。”
孟渊也站起来。“你走哪去？”
“去天剑山。去看看到底有多强。”
孟渊看着他，看了很久。“好。你去。我不拦你。但你记住，打不过就跑。跑回来，我这里有地方给你躲。”
林星笑了。“好。”
他转身走了。苏若云站在山腰上，等着他。她看到林星走下来，走到他面前。
“那个人是谁？”
“散修。姓孟。在这里住了八百年。他恨天剑山，他师父被天剑山的人打死了。”
苏若云看着山顶，那个黑色的人影还坐在石头上。“他帮我们吗？”
林星想了想。“不帮。但他不拦我们。这就够了。”
两人走下山，骑着骆驼，往北边走去。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光照在沙漠上，不，不是沙漠，是中原的土地。中原的土地很肥沃，黑油油的，种什么都长。但林星知道，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下面，埋着很多尸骨。有体修的，有散修的，有天剑山的。他们都死了，但他们的尸骨还在。尸骨不会说话，但尸骨会记住。
走了两天，他们又到了天剑城。城墙还是那么高，符文还是那么亮，城墙上的人还在巡逻。林星站在城外的树林里，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林星，你打算怎么进去？”苏若云站在他旁边。
林星想了想。“不进去。在外面等。等他们出来。他们不可能永远不出来。他们总要出来，总要派人出去。他们出来一个，我抓一个。出来两个，我抓两个。抓多了，他们就知道了。知道了，他们就会出来更多的人。出来更多的人，我就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了。”
苏若云看着他。“你要在这里等多久？”
林星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苏若云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林星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