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是我闻
“谢婉,我不求你给我什么。不求你嫁给我,我给不了你名分。不求你一辈子守着我,我给不了你承诺。我只求一件事。”
“你让我等了你多久,你就等我多久。”
“等我把那个该死的誓解了,等我让崔浩再也不敢动你,等我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你愿意等我吗?”
雪还在下。
红梅树上的花瓣被雪压弯了,又弹起来,又压弯,又弹起来,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
谢婉站在萧永安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过很多次他回来的时候会是怎样,也许是从马背上跳下来,笑着说“我回来了”;
也许是在红梅里等她,像往常一样说“开始吧”;
也许是疲惫不堪地走进药房,说一句“茶还有吗”。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没有想到,他会在风雪夜里,站在红梅树下,跟她说这些话。
她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因为想说的太多,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想说“我也等了你很久”,想说“从第一次听到你的琴声就在等”,想说“你不在的这十四天,我每天都在窗棂上划一道痕,划到手指出血”,想说“慧寂师父说你可能回不来的时候,我想的是如果你回不来,我也不活了”。
她想说很多很多。
但她说不出来。
所以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萧永安看着她,看着那颗不断滚落的泪珠滑过她的脸颊、滑过她的眉间朱砂痣,滴落在雪地上。
他的眼睛红了。
“你愿意?”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在确认。
谢婉用力地点头,终于挤出了声音:“我愿意。我愿意等你。等多久都愿意。”
萧永安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划过他带着血痕的脸颊,落在地上,和谢婉的眼泪混在一起,渗进了雪里。
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像月光一样凉的笑。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心底的笑。眼角有细纹,嘴角上扬,整张脸都在发光。
谢婉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笑。
她想,也许他从十五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笑过了。
“谢婉,”他睁开眼睛,看着她,“我有一样东西给你。”
他松开她的手,从铠甲内侧的暗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白玉扳指。
扳指通体莹白,没有一丝杂质,在雪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内壁刻着四个小字,“如是我闻”,是梵文,笔划纤细,像是在念一句无声的佛经。
“这是……”谢婉怔住了。
“我母妃留给我的。”萧永安说,“她临终前跟我说,这枚扳指是外祖父传给她、她再传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那个我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把这枚扳指给她。”
谢婉的手在发抖。
“可是你立过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