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是我闻(1 / 2)
她转过身。
萧永安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全是雪,不,不是雪,是冰碴子。
披风上结了薄薄一层冰,头发散落在肩上,发梢也结了冰。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脸颊上有几道细细的血痕,不知道是被树枝刮的,还是被刀剑划的。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是红梅树上的火焰。
“王爷……”谢婉的声音在发抖,“您怎么,您不是在北境,”
“平了。”萧永安说,声音沙哑得像含着沙子。
“流寇的头目被我一箭射死了。剩下的散了。我把善后交给副将,先回来了。”
“先回来?您日夜兼程,”
“十三天。”萧永安说,“去的时候走了六天,回来走了四天。昼夜不停,换马不换人。”
谢婉的眼泪夺眶而出。
“您疯了!您的身子,”
“我的身子没事。”萧永安走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的冰碴子,“我有话要跟你说。不能等到半个月后。”
“什么话?”
萧永安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谢婉肩上的积雪,又拂去她发间的雪花。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先回去换身干衣裳,”谢婉想拉住他。
“不。”萧永安按住了她的手,“我怕我回去换了衣裳,就没有勇气说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雪花落进他的领口,他毫无感觉。
“谢婉,我萧永安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
“十五岁那年,我母妃死了。我本可以争,宫里不是没有帮我的人。但我觉得争那些没意思,争来了也换不回母妃的命。所以我去了白马寺,当了和尚。”
“十九岁那年,先帝病重,召我回京。他让我在佛前立誓,终身不娶。我本可以不立,我有兵权、有声望、有忠心于我的旧部。但我觉得,立了也就立了,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想过娶妻。”
“二十二岁那年,你来了。”
萧永安的声音在发抖。
“你来了之后,我才知道,我之前的那些本可以,本可以不,都不是因为我看透了红尘、放下了一切。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没有牵挂,没有念想,没有放不下的人。”
“但你来了之后,我不一样了。”
“我有牵挂了。我有念想了。我有放不下的人了。”
“可是我已经立了誓。终身不娶。四个字,像四条锁链,锁了我三年。”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没有立那个誓,如果先帝没有召我还俗,如果我在白马寺一辈子,那我永远不会知道,错过你是什么滋味。”
“可我知道现在是了。”
“我知道错过你是什么滋味,就是在战场上,脑子里全是你,挥都挥不掉。就是每射出一支箭,都在想,这一箭射完,我能不能活着回去见你。”
“就是骑马赶路的时候,困得要从马背上摔下来,但一想到你还在等我,就狠狠掐一下大腿,继续骑。”
“我这一生,先负了佛,后负了你,最负的是我自己。”
“但我不想再负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谢婉的手。
他的手很凉。比任何时候都凉。但谢婉觉得那温度像是烙铁一样,烫在她的手背上,烫进她的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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