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先帝驾崩(1 / 2)

乾化四年,腊月。

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到永安王府时,谢婉正在红梅里学琴。

那一日,萧永安的手停在琴弦上,手指微微一顿,琴声戛然而止,似是一种先兆。

窗外,内侍尖细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崩,百官缟素,举国服丧,”

谢婉抬起头,看到萧永安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不是悲伤。是别的什么,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终于等到了那个不愿等的结果。

“王爷……”她轻声叫他。

萧永安没有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红梅树上的花苞已经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枝头,最小的只有米粒大,最大的已经露出了红色的花瓣尖。但一朵都没有开。

它们在等。等最冷的时候。

“你先回去。”萧永安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人,“这几日不要来红梅里。”

谢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他的背影,那个笔直的、像是用石头雕成的背影,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

她收拾好琴,退出红梅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萧永安还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像一尊佛。

不对。

他曾经是佛。现在不是了。

佛不会痛。

他会。

谢婉回到药房,发现王妈妈和阿福都换了素服,府里上下一片缟素。

“太后有旨,国丧期间,百官服丧二十七日,民间停嫁娶、停宴乐。”王妈妈一边系孝带一边叹气。

“先帝走得突然,听说连遗诏都没来得及留。”

谢婉的手指一顿。

遗诏。

她想起了那页琴谱,萧永安让她修复的那页《永安调》琴谱。

慧寂说过,琴谱是从一本古籍里掉出来的,原书不在萧永安手里。

那本古籍里,会不会藏着什么?

她不敢多想。

服丧的日子,王府比平日里更加安静。

萧永安每日进宫,早出晚归。

谢婉很少见到他,偶尔在回廊上远远地看到他的背影,穿着丧服,腰背挺直,步子沉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谢婉注意到,他瘦了。

丧服比以前宽了许多,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是衣服里只剩下一副骨架。

十二月初三,新帝登基。

萧统,萧永安的长兄,即皇帝位,改元乾安。

大赦天下,封赏百官。

萧永安被加封为摄政王,辅佐新帝处理朝政。

消息传到王府的时候,陈奉带着阖府仆人在前院跪接圣旨。

谢婉跪在人群中,听到内侍念出“永安王萧衍,忠心体国,加封摄政王,赐双俸,许剑履上殿”时,她的心沉了下去。

剑履上殿,这是何等的恩宠,也是何等的猜忌。

给一个人至高无上的荣耀,把他架到所有人都仰望的位置上,然后再想摔他的时候,他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她看向萧永安。

他跪在最前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臣,领旨。”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那天晚上,谢婉在红梅里等他。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萧永安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朝服,新帝赐的,料子是最好的云锦,绣工是宫里最好的绣娘,每一针每一线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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