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梦中等候(2 / 2)
萧永安不再问她“你有话要说吗”。
他也不再说“我等了你很久”那样的话。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教琴、吹笛、合奏,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看谢婉的目光,不再是隔着纱的那种。
纱被掀开了,后面的东西明明白白地露了出来,是温柔,是心疼,是克制到极致却依然藏不住的喜欢。
谢婉每次对上那道目光,都会心跳加速,然后低下头,假装在调弦。
她也在克制。
她不敢回应他的目光,不敢主动靠近他,不敢说任何多余的话。她依然是太后的人,这个身份没有变。
她不能让他因为她而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她每天早上会提前半个时辰到红梅里,把萧永安的书桌擦干净,把炭盆里的炭添好,把琴弦调好。
等他来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好了。
比如,她会在药房多备一些苏合香丸,虽然萧永安说不让她备,说“不碍事”,但她还是悄悄地备了五颗,用蜡封好,放在药柜最深处。
比如,她会在萧永安弹琴的时候,不自觉地看他。
看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看他的眉头在弹到难处时微微皱起,看他的嘴角在弹完一段后轻轻上扬。
她不知道萧永安有没有发现她在看他。
她希望他没有。
又希望他有。
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
红梅里那棵红梅树上的花苞越来越多了。
从最初的一朵,变成了十几朵,又变成了几十朵。枝头上密密匝匝地挂满了花苞,有的已经露出了红色的花瓣尖,有的还紧紧地闭着,像是还没准备好。
谢婉每天去红梅里的时候,都会在红梅树下站一会儿,仰头看着那些花苞。
“你在看什么?”有一天,萧永安问她。
“在看花什么时候开。”谢婉说,“我从来没有见过红梅。外祖父说,红梅是梅花中最倔强的一种,越是冷,开得越盛。”
萧永安走到她身边,也仰头看着红梅树。
“我母妃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她说,红梅不像别的花,需要春风、需要暖雨。它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一场雪。”
“王爷喜欢红梅吗?”
“喜欢。”萧永安说,“因为它像我母妃。”
谢婉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但眉宇间有一种淡淡的温柔,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
“王爷的母妃,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谢婉轻声说。
“嗯。”萧永安点点头,“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那天下午,萧永安教完了《永安调》的第七段。
第七段是全曲最难的部分,指法复杂,节奏多变,稍有不慎就会乱。
谢婉练了整整一个时辰,手指都磨红了,才勉强能顺下来。
“不错。”萧永安说,“你已经能弹完整首曲子了。”
谢婉擦了擦额头的汗:“还不够好。第七段的高音还是飘的。”
“慢慢来。”萧永安说,“我母妃练了一年才练好。你才练了几天,已经很好了。”
谢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的红肿在烛光下格外明显,有几处已经起了薄薄的水泡。
“王爷,”她忽然问,“您为什么叫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