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眉间朱砂(1 / 2)
慧寂侧身让她进来。
正房的床上,萧永安半躺着,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他的脸色很差,比上次在佛堂晕倒的时候还要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下的青黑深得像淤青。
他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而不稳,胸口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
谢婉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萧永安的额头,不烫,甚至有点凉,但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
“今天早上。”慧寂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
“他说胸口闷,喘不上气。我给他煮了姜汤,喝了之后好了一些,但下午又开始疼。他不让我告诉你。”
谢婉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让我告诉你”,这六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
她不让他破誓,他就不让她担心。
两个人都在替对方着想,都在把对方往外推。
“慧寂师父,您先出去吧。”谢婉说,“我帮王爷看看。”
慧寂犹豫了一下,看了萧永安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哭泣。
谢婉跪在床边,轻轻握住萧永安的手腕,开始把脉。
脉搏细弱,节律不齐,时快时慢。
这是心脉瘀阻的典型脉象。外祖父生前也有类似的毛病,每次发作的时候,脸色苍白、胸闷气短、冷汗淋漓。严重的时候,会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王爷。”谢婉轻声叫他。
萧永安没有反应。
“王爷。”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萧永安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看到她的时候,似乎没有认出她是谁。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从迷茫渐渐变成了清明,然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心疼,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王妈妈说您不舒服,我过来看看。”谢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王爷,您胸口疼了多久了?”
“不碍事。”萧永安移开目光,看向天花板。
“王爷,我是您的药师。您病了,我有责任来看。”谢婉的语气比平时硬了一些,“请您告诉我实情。”
萧永安沉默了片刻。
“从昨晚开始。”他说,“弹琴的时候就不太对。今早起来,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昨晚。
从昨晚开始。
昨晚他弹了一整夜的《永安调》,断断续续的,弹了停,停了弹。
谢婉的眼眶一热,但她忍住了。
“王爷,我带了苏合香丸。您先含一颗。”她从袖子里取出那颗用棉纸包好的药丸,掰成两半,把一半递到萧永安嘴边。
萧永安看了她一眼,张开嘴,含住了那半颗药丸。
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
冰凉的。
谢婉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她把那半颗药丸收好,又从药包里取出艾叶和干姜,走到屋角的炭盆边,把艾叶和干姜放在炭火上熏烤。
艾叶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干姜的辛辣味混在其中,闻起来让人鼻子发酸。
谢婉回到床边,跪坐下来,把手伸进被子里,找到萧永安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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