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七段终成(2 / 2)
想说“你的《永安调》我每天都在心里默弹,吃饭的时候弹、走路的时候弹、睡觉前也弹”。
她想说很多很多。
但她不能说。
因为她说了,他就会为难。
他是永安王,他是立过誓的人,他是太后的眼中钉。
如果他因为一个女人破了誓,朝堂上的人会怎么说?
太后会怎么对付他?
“永安王为女色所惑,背弃先帝遗命”,这句话足以毁了他的一切。
而她,是太后的人。
至少在外人看来,她是。
“没有。”谢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红梅。
花瓣在微微颤抖,像是也在害怕。“我没有话要对王爷说。”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谢婉觉得那枝红梅的花瓣都要被她的目光烧焦了。
久到她的膝盖开始发软,久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咚地响。
然后萧永安说:“好。”
一个字。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像是一把刀,切断了什么。
谢婉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好”字落下的瞬间,碎掉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萧永安转身,走进了屋里。
门没有关。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谢婉的脚下。
谢婉站在红梅树下,手里握着那枝红梅。
她知道,她刚刚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萧永安不会再问第二次了。
以他的骄傲,以他的克制,以他对那个誓言的坚守,他不会问第二次。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太阳落山,久到天边的云从橘红色变成了灰蓝色,久到月亮从东边的屋檐上升起来,又大又圆,和中秋那天一模一样。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红梅里。
回到药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谢婉没有点灯,摸黑走到桌前,把红梅插进一只白瓷小瓶里。
瓷瓶是她在药房角落里找到的,积了一层灰,她用袖子擦干净了才敢用。
她坐在桌前,在黑暗中看着那朵半开的红梅。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红梅的花瓣上。花瓣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红色,像是涂了一层霜。
她忽然想起萧永安说过的话,“红梅是冬天的花,在最冷的时候开。”
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
但花已经开了。
就像她的心,明知道不是时候,还是开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落在瓷瓶上,顺着瓶壁滑下去。落在红梅的花瓣上,花瓣颤抖了一下,像是在替她哭。
她哭了一整夜。
但她没有后悔。
她不能让他破誓。
不能让他因为她而成为天下的笑柄。
不能让他因为她而失去先帝留给他的一切。
她喜欢他。
所以她要保护他。
哪怕保护他的方式,是离他远一点。
哪怕保护他的方式,是在他问“你有话要对我说吗”的时候,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