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七段终成(1 / 2)
十月的最后一天,谢婉在药房里整理药材的时候,阿福跑来了。
“谢姑娘!谢姑娘!王爷让您去红梅里!”
谢婉正在拣选一批新送来的党参,手指上沾满了泥土。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漏刻,申时,已经过了平时学琴的时间了。往常她都是午后去,申时已经回来了。
“今天不是学琴的日子。”谢婉说。
“王爷说有急事。”阿福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让您快去。”
谢婉心里一紧。急事?
萧永安从来不会说“急事”这两个字。
他说话总是四平八稳的,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头。
能让他说“急事”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她匆匆洗了手,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跟着阿福去了红梅里。
推开红梅里的门,她愣住了。
萧永安站在红梅树下,手里拿着一枝梅花。
梅花开了。
不是全开,枝头大多数花苞还紧紧地闭着,像一个个攥着的小拳头。只有最顶端的那一朵,悄悄地绽开了一点点花瓣,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
红的花瓣,黄的蕊,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是一点小小的火焰。
谢婉站在月洞门口,看着那枝梅花,看了很久。
她想起了萧永安说的,红梅是冬天的花,在最冷的时候开,不跟百花争春,也不怕风雪摧折。
“红梅开了?”谢婉走过去,仰头看着那枝梅花。
红梅树比她高出一个头,她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顶端的那一朵。
阳光从枝干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开了。”萧永安说,“第一朵。”
他把那枝梅花递给谢婉。
谢婉怔了一下,接过梅花。
花枝很细,只有两片叶子和一朵半开的红梅。
她把花枝举到鼻尖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但她觉得心里甜得发慌。
花瓣薄薄的,透着光,像是用红纸剪出来的。
“王爷叫我来,就是为了看梅花?”谢婉问。她的声音很轻,因为她怕自己的声音太大,会把那朵花吓落。
萧永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谢婉,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眉间,从她的眉间移到她手里的红梅,又从红梅移回她的眼睛。
“谢婉。”
“嗯?”
“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谢婉愣住了。
“什么话?”
萧永安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克制,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答案。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谢婉的心跳得很快。
她忽然明白了萧永安在问什么。
他在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在给她机会开口。
因为如果他先开口,他就是破誓。
但如果是她先开口,他就可以告诉自己,“是她先说的,我没有主动”。
他就可以在那个该死的誓言和自己的心意之间,找到一个可以骗自己的借口。
谢婉握着那枝红梅,指节发白。
她看着萧永安的眼睛,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有波澜。
那波澜很轻很细,像是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想说。
她想说“我喜欢你”,想说“从第一次听到你弹琴的那天晚上就喜欢了”。
想说“我每天都盼着午后去红梅里见你”,想说“我舍不得吃你给的桂花糖因为那是你给的”。
想说“我把你送的白玉笛压在箱子最下面每天晚上都要摸一下才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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