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等候良久（1 / 2）

那天晚上，谢婉回到药房之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把白玉笛从木箱里拿出来，放在枕头边，手指在笛身上一遍一遍地抚摸。

笛身冰凉，但她觉得那是她摸过的最温暖的东西。

第二天午后，谢婉到红梅里的时候，萧永安已经把两把琴和一支笛子都摆好了。

琴桌擦得干干净净，香炉里燃着檀香，窗户半开，秋风从窗棂间漏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琴谱。

“你弹琴。”萧永安说，“我吹笛。”

谢婉愣了一下：“不是琴笛合奏吗？怎么是我弹琴、您吹笛？”

“因为你的笛子还不够好。”萧永安直言不讳，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客观事实，“合奏的时候，笛子是领路的，琴要跟着笛走。

你的笛子气息不稳，领不了路。

所以我吹笛，你弹琴，你跟着我走。”

谢婉点点头，在琴前坐下。

她把双手放在琴弦上，感受着琴弦在指尖的微凉。

琴弦是新换的，张力刚好，按下去不费力，弹起来声音清亮。

萧永安站在她身侧，把白玉笛放在唇边。

“开始。”

笛声先起，一个长音，清亮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条小溪，从山顶流下来，穿过树林、绕过石头，最后汇入深潭。

谢婉的手指跟着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散音，低沉浑厚，和笛声交织在一起。

琴声像大地，笛声像天空；琴声沉下去，笛声飘上来。

一沉一飘，一实一虚，像是两个人站在山的两头，隔空对话。

谢婉弹着弹着，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是在“跟着”萧永安的笛声，而是在“回应”他。

他的笛声一起，她的琴声就自然落下，不需要想、不需要等，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就像是……他们已经这样合奏过千百遍了。

第四段的最后一个音落下，笛声和琴声同时收住。

余音在红梅里的院子里盘旋了很久才散去。

檀香的青烟在空气中缭绕，和余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看不见的画。

谢婉的手指还停在琴弦上，没有拿开。

她不敢抬头。

因为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哭出来。

“你哭了？”萧永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没有。”

“你的琴弦上有水滴。”

谢婉低头一看，琴弦上果然有一滴水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上去的。

她连忙用袖子擦掉，动作慌乱，像是在掩饰什么。

“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萧永安放下笛子，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弹得很好。比我预想的好。”

谢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是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但此刻那口古井的井水在微微荡漾，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涌动，若隐若现。

“王爷，我有个问题。”

“说。”

“您为什么要教我《永安调》？”谢婉问。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了，从萧永安第一次让她修复琴谱的时候就在想，一直想到现在。

“这首曲子是您母妃留给您的，您从来没有教过任何人。为什么是我？”

萧永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