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落无言（1 / 2）

谢婉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像是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王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您在殿上说您在教我弹琴……太后会不会……”

“会。”萧永安干脆利落地回答。

谢婉的心一沉。

“太后知道我教你弹琴，就会知道我跟你走得近。她会利用这一点。”萧永安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分析一局棋。

“但她暂时不会动你。因为你还有用。”

“什么用？”

“牵制我。”萧永安说，“只要你在王府一天，太后就多一张牌。她不会轻易把牌打掉。”

谢婉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是一颗棋子。

从太后下旨让她来王府的那天起，她就知道。

但听到萧永安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不想做他的棋子。

她想做的是……她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棋子。

“王爷，”谢婉又开口了，“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教我弹琴。如果太后知道您在教我《永安调》，她一定会多想。也许会以为您在拉拢我，也许会觉得您别有用心。您本来可以置身事外的。”

萧永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从不后悔。”他说。

谢婉不知道他说的“不后悔”是指教她弹琴，还是指别的什么。她不敢问。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

谢婉下车的时候，萧永安也跟着下来了。

他没有直接回红梅里，而是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圆。”他说。

谢婉也抬头看了一眼。

月亮确实很圆，又大又亮，挂在夜空中，像一面银盘。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地上的青石板照得发白。

“中秋的月亮，当然圆。”谢婉说。

萧永安忽然转身，看着她。

“谢婉。”

“在。”

“你有家人吗？”

谢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有。母亲和幼弟。父亲……被贬了。”

“你恨太后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谢婉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不恨。太后没有杀我父亲，只是贬官。谢家能保住命，已经是恩典了。”

“你倒是想得开。”萧永安的语气里有一丝讽刺，但不是针对她，更像是针对这个世道。

“想不开又能怎样？”谢婉说，“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日子还是要过的。母亲说，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萧永安沉默了。

他站在月光下，玄色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谢婉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孤独。

不是那种没人陪的孤独，是那种，心里有太多话，却找不到人说的孤独。

“王爷，”谢婉轻声说，“您也有家人。皇帝是您的兄长。”

“兄长？”萧永安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月光一样凉，“是啊，兄长。”

他没有再说下去。

谢婉知道，那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我回去了。”她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等一下。”萧永安叫住她。

谢婉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