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落无言

萧永安站在月光下，从腰间解下一支玉笛，递给她。

“给你。”

谢婉愣住了。

那是一支白玉笛，通体莹白，没有一丝杂质，笛尾系着一缕红色丝绦，丝绦已经褪色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笛身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截凝固的月光。

“这是……”

“母妃的。”萧永安说，“她生前最喜欢这支笛子。她说，琴和笛是绝配。琴是地，笛是天。琴声沉下去，笛声飘上来，一上一下，天地就齐了。”

谢婉不敢接。

“王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萧永安把笛子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你学了《永安调》，将来要有人用笛子跟你合奏。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弹。”

谢婉握着那支白玉笛，笛身冰凉，但她觉得手心烫得厉害。

她的手指在笛身上轻轻摩挲，感受着玉质的温润和细腻。

“王爷会吹笛子？”她问。

萧永安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了红梅里，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谢婉站在院子里，月光洒了一身。

她把白玉笛举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看。

笛身上刻着两个小字，“永安”，字迹娟秀，像是女子的手笔。是萧永安母妃的字。

那两个字的笔画纤细而有力，横平竖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谢婉把笛子贴在胸口，心跳得又快又用力。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喜欢上这个人了。

不是感恩，不是仰慕，是那种想靠近、想说话、想听他的声音、想看他弹琴的喜欢。

是那种，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忍不住的喜欢。

是那种，只要他多看自己一眼，心里就像放烟花一样的喜欢。

回到药房，谢婉把那四颗桂花糖和白玉笛一起收进了木箱里，压在衣裳最下面。她又把木箱锁好，钥匙贴身藏着。

她不敢让任何人看到。

尤其是萧永安。

因为如果他知道了她的心思，她就不能再留在王府了。

太后不会允许一个喜欢萧永安的人做她的眼线。

而萧永安……她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也许他会觉得可笑。

一个质子，喜欢上了她监视的对象。

也许他会觉得厌恶。

一个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居然敢动不该动的心思。

也许他什么都不会觉得。

因为他立过誓，终身不娶。不管是谁喜欢他，他都不会回应。

谢婉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她哭自己没用，哭自己不该动心，哭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管不住自己。

她哭着哭着，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没有信别人。

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这比相信一个人更可怕。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

谢婉哭累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红梅树下，萧永安坐在树下弹琴。

琴声悠悠，花瓣飘落，落在她的肩上、发间。

她走过去，想看清他的脸，却怎么也走不到。

琴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风中。

她伸出手，抓了一把空气，什么也没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