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中秋宫宴（1 / 2）

谢婉走到殿中，在一张古琴前坐下。

琴是一张仲尼式的老琴，比萧永安那把还要旧，琴面上的断纹像老人的皱纹，密密麻麻。

谢婉试了一下音，琴的音色偏沉，像深潭的水，厚重而内敛。

她想了想，没有弹《永安调》。

她弹了一首《良宵引》。

这是一首短小的小品，讲的是月夜清幽、良辰美景。

旋律简单，不需要太高超的技巧，但只要弹得好，能让人静下心来。

谢婉的双手落在琴弦上，指尖轻轻拨动。

第一个音，散音，低沉浑厚，像夜风穿过松林。

第二个音，泛音，清亮空灵，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一沉一亮，一实一虚，在殿内交织回荡。

她没有炫技，没有用任何复杂的指法，只是安安静静地弹。

她把外祖父教她的东西都用上了，气息要稳，指尖要柔，心里要想着月亮。

月亮。

她想的是红梅里那棵红梅树上的月亮。

想的是萧永安坐在树下弹琴时，月光落在他肩上的样子。

琴声在殿内流淌，渐渐盖过了外面的丝竹声。

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停止了交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婉的指尖上。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

太后拍着手，笑得慈祥：“好。弹得好。谢家的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谢婉起身行礼：“太后谬赞。”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路过萧永安身边的时候，听到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为什么没弹《永安调》？”

谢婉没有回答。

她坐回小几后面，低着头，盯着自己红肿的指尖。

因为她不想让《永安调》成为别人的谈资。

那首曲子，是萧永安母妃的。

是萧永安教她的。是她和他的。

不是弹给太后听的。

宴席继续，觥筹交错间，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传声：“崔太傅府上——崔公子到。”

谢婉正低头整理琴弦，没有抬头。

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崔浩给太后请安。父亲偶感风寒，特命我代为朝贺。”

太后笑着摆手：“浩儿来了，快坐。”

谢婉微微抬眼，余光中看到一个穿宝蓝色锦袍的青年男子在主宾席落座。

他身量高大，面容也算端正，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惯于发号施令的傲气。

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那男子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谢婉迅速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但崔浩的目光已经在她的眉间停住了，那颗朱砂痣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他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片刻后，他低声问身旁的小厮：“那女子是谁？”

小厮凑过来耳语了几句。

崔浩听完，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谢婉。